那地精正说着,队伍里有个坐着的地精忽然往前一栽。
它脸朝下扑在泥里,两只手在地上抓了两下,抓出一道印子,然后就不动了。
周围的地精一下子就散开了。
“它怎么了?刚才还在喘气。”
“你们谁去看看。”
没有人愿意过去。
过了一会儿,才有一只地精从旁边绕过去,蹲下来伸手把它翻过来。
那只地精的脸已经黑了,眼睛睁着。
蹲着的那只地精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,坐在地上。
“死了。”
它的声音很尖。
“它死了,首领它死了。”
首领猛地站起来,走过去,伸手把那只地精的眼皮往上掀了掀,又看了看它身上那个箭孔,箭孔周围肿得很高,皮肉的颜色发黑。
“真死了。”
它站起来,往队伍里看。
就在这几句话的工夫,队伍里又有几只地精倒下去。
“它也不动了。”
“这个也不动了。”
“这边还有一个。”
倒下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,从队伍前头一直传到队尾。
坐着的地精一只一只往旁边挪,挪开以后回头看,看着原先坐的地方躺着的同类,队伍里一片慌乱。
首领站在队伍中间,火把照着地上的尸体,脸色一直沉着。
它把小弟叫过来。
“数一下,一共多少。”
小弟带着几个人在队伍里走了一圈,一边走一边数,数完走回来。
“首领,受伤的还有三十几只,刚刚在这儿死的,有五十六只。”
首领没有立刻说话,它把火把举高,照着队伍。
两百多只跟来的地精里,站在这里状态完好的还剩一百多,再加上受伤的三十几只。
死在山坡上二十几只,死在这条沟边五十六只。
损失了这么多地精,却连一个艾尔夫人都没有抓到。
“首领。”
小弟站在旁边,声音很轻。
“那我们的粮食怎么办。”
首领没有答它,低着头,眼睛落在地上的尸体上。
它看了一会儿,心里慢慢转过一个念头。
这些躺着的尸体,确实是食物。
地精缺食的时候,同族而食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。
冷天里饿死的、病死的、打猎摔死的,最后都会被抬回去,抬回去剩下的人就不用再挨饿了。
而且这些死掉的大多是河谷部落的。
那些河谷部落来投奔的地精,本来就挤占了部落的口粮,如果不是因为它们,部落也不会缺少食物。
它把火把又往前举了举,照着那些坐着发抖的伤员。
伤员带回去,只会白白占一份口粮,伤成这个样子,路都走不动,以后也做不了事。
它站在原地想了很久,把火把往下压了压,小声说道。
“把受伤的那些,也一起处理了。”
小弟愣了一下,抬头看它。
“现在?”
首领的声音很低,只有身边几个人听得见。
“现在,别让它们听见。”
小弟站着没有动,过了两息,把头点了下去。
它转过身,走到那一百多只塔塔部落的地精中间,压低声音说话,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站在近处的能听见。
“都跟我来,别出声。”
那一百多只地精先是站着,接着一个接一个地动了,脚步挪得很轻,手里的骨矛慢慢换了个方向。
受伤的那些还坐在泥地上,抱着自己的腿,有的还在发抖,有的低着头,什么也没有看见。
那一百多只塔塔部落的地精分成几股,从两边绕了过去。
然后,骨矛齐齐刺了下去。
……
黎明前的夜色依旧厚重,距离真正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。
刚刚结束战斗的山坡战场,到处都是战斗之后遗留的乱象。
地上遍布被踩烂的枯草,散落折断的骨矛、丢弃的竹箭,坑洞、荆棘陷阱还维持着原样。
林默心里清楚,打退地精不算真正结束,战后的清理工作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。
山坡上射出过几百支涂有毒膏的箭矢,需要一支一支小心回收,毒膏接触皮肤就有中毒风险,不能随意触碰。
其次就是那些地精尸体,放任不管肯定不行。
还有好几头体重数百斤的锯齿猪的躯体,搬运分割也要耗费巨大体力。
眼下天色漆黑,视线严重不足,贸然安排人去干活,很容易自己中招,造成己方人员受伤。
而且这些艾尔夫人也已经累了,不仅仅是身体上疲惫,连日紧绷的高涨情绪也亟待平复,精神状态方面也需要重点留意。
这时候最重要的还不是清理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