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之风,如此我便可放心了。”
赵幼虎脸上的肃杀之意散去,转过身对着严朝笑道:“严大人过誉了,严大人此次还亲自从湖州府押送粮草辎重前线,有劳了。”
严朝摆了摆手,指着帐外一辆运粮车:“除了粮草,严某还自湖州府库里取了数坛陈酿。
今日乃是吉日,陆大人在江州受封为楚王,我等虽远在湖州无法躬逢其盛,但严某以为,这庆贺之喜,应当与诸位共饮一杯。”
赵幼虎原本严肃的眸子里爆发出光彩,起身问道:“此话当真?!我大哥……当真进封楚王了?!”
严朝含笑点头:“诏书已发六州,我收到消息便出发而来告知赵将军您,乃是千真万确。
且太上皇下旨赐婚,卫武侯长女萧婉儿册为楚王妃,择吉日迎娶。”
“好!”
赵幼虎抚掌大笑,一步跨出,兴奋地在营帐里来回踱步。
他眼中狂热,难言喜悦:“好……大哥成了楚王……与婉儿姐终成眷属,的确值得庆贺!”
下首的将领们也是面露喜色,纷纷出言相贺。
赵幼虎停下脚步,转头看向帐中众将,面容一整:“传我军令!今夜各营皆可领肉为庆,不可饮酒!将斥候派出,继续严加防范!诸将可与我饮一杯以示庆贺!”
“是!”众将应道,随即前往各营,传递封王消息去了。
待众人退尽,赵幼虎抬手掀起帐帘,来到帐外。
他遥遥望向东面苏州的方向,眼底浮起一丝凌厉的杀气。
“李安……你这逆王甚是可恶,耽误我见大哥!待我大哥腾出手来,我必提长枪,亲自取你项上人头,为大哥贺!”
……
凉州境内,明关之外。
天际卷起漫天黄沙,明关乃是大虞极西边关,此处已经许多年未曾有过战火,西夷自从十余年前臣服大虞之后,此关便成了西夷与大虞互市通商的关隘,出入关的商贾络绎不绝。
此时,远离雄关数里外的一座荒凉土坡上,孤零零地立着一块青石墓碑。
石碑上刻着:“大虞骠骑大将军孙公禹之墓”,碑前摆着一坛烈酒。
卫阿恭一身西夷人常穿的羊皮衣裳,他跪在地上,对着墓碑额头触地,沉闷地连磕了三个响头。
他与冯闰年多日前便已抵达此处,不过二人多逗留了些时日,探查叛军后方之虚实。
冯闰年立在土坡边,他同样换了一身西夷商贾惯穿的长袍,头戴毡帽,手中拄着一根枯木杖。
削瘦枯槁的脸上平静,唯有一双眼眸静静注视着远处关隘。
卫阿恭直起身,抬手抹去额头上的黄土。
他看着墓碑,声音沙哑艰涩:“师父,阿恭按你的遗愿将你安葬于此处,不知可否合你心意,我会再回来看你的!”
他停顿了片刻,抬手抚摸着身旁一根用粗麻布严严实实包裹着的长条硬物,那是孙禹生前横扫千军的大戟。
“你交代的事,阿恭此去西夷,刀山火海,我定将你女儿安然无恙的带回来,绝不负您所托,若是她没在了,也定然给她报仇!”
言罢,卫阿恭抓起地上的酒坛,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烈酒,任由辛辣的酒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。
随后他将剩余的大半坛酒,尽数浇在碑前的沙地上。
沙土瞬间将酒水吞噬干净,只留下一片暗沉的湿痕,风一吹沙覆盖住便看不见丝毫痕迹了。
卫阿恭提起大戟,大步走到冯闰年身后,凝视着远处的明关,他没曾想到自己竟然有朝一日会来到大虞地界之外。
“冯先生,师父已经安葬好了,我们走吧!”
冯闰年缓缓抬手遮了遮刺目的阳光,望向江州方向。
“嗯,走吧,红缨还未触及西夷,接下来的路便只有我与卫将军二人同行了。”
卫阿恭低着头,没有搭话,只是用力紧了紧背后的包袱和手中的大戟。
冯闰年拄着木杖,一步一步踩着碎石走下土坡。
干涩的风混着细沙吹得他宽大的袍袖猎猎作响,他喃喃自语道:“主公如今已得六州,守望天下。若我们这两此行太慢……回来晚了,可就等不到我们亲眼见那文祁伏诛了啊……”
两道身影并肩而行,顺着漫无边际的西夷商道,渐渐隐没在明关以西的漫天沙尘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