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炼魂幡郑重交予冥河老祖后,王扶摇心中一块大石落地。
他正欲向冥河老祖和祖龙告辞,却被祖龙那缩小的混沌龙躯轻轻一拽龙须,拉到了血海核心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。
“哼!”
迷你祖龙盘踞在一块污血凝结的礁石上。
那双璀璨的龙睛瞪着王扶摇,语气带着浓浓的不满和酸溜溜的醋意。
“臭小子!对那冥河老儿倒是上心得很啊!先是点拨证道,然后连那劳什子业力功德都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!
怎么?就不能把你这份‘孝心’,多分点给你那可怜的老爹和咱们龙族?!”
王扶摇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顿“数落”弄得哭笑不得。
他心中无奈地呐喊:
“我的亲爹啊!天庭还没影呢!没有天庭神位赦封,我拿什么名正言顺地洗刷龙族身上的天地业力?强行出头只会引火烧身啊!”
但这话显然不能直说。
王扶摇只得深吸一口气,凑近迷你祖龙,压低声音安抚道:
“义父!您这话可真是冤枉孩儿了!龙族之事,关乎我血脉根源,孩儿岂能不上心?
不瞒您说,关于如何助龙族摆脱这无边业力枷锁,重获天地认可……孩儿心中,早已有了全盘计较!”
“嗯?!”
祖龙混沌色的龙睛瞬间瞪圆,连那几根迷你龙须都竖了起来:
“全盘计较?!臭小子,你……你真想好了?快说!你打算怎么办?!”
王扶摇神秘一笑,食指竖在唇边,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低声道:
“义父,天机不可泄露!时机未至,提前说出来,恐有变数!您只需知道,孩儿心中已有定计,绝不会坐视龙族永沉苦海便是!
待到时机成熟,定叫龙族重现昔日荣光……”
祖龙心痒难耐,恨不得撬开这小子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。
但看着王扶摇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,它心中那股积压了无数年的沉重与焦虑,竟真的被抚平了一丝。
“哼!神神叨叨!”
祖龙不满地哼了一声,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。
王扶摇看到祖龙的模样,一时竟然感觉些许莫名心痛。
于是说道:“义父!如今这冥河老祖不再执意进入山海界,你是不是也可以不用待在这鬼地方了!”
祖龙闻言,巨大的龙首耷拉下来:
“你老子我……暂时还是走不了啊!”
王扶摇一愣:“义父何出此言?如今冥河老祖被孩儿‘点化’,一心只想靠保管精魄换取功德证道,早断了祸乱山海界的心思。您镇压他的职责,岂非……”
“哪有那么简单!”祖龙重重叹了口气,“你以为天道将我锁在此处,仅仅是为了看守冥河那老魔头?太天真了!老子我身负的,是偿还龙汉初劫造下的无边杀孽!这职责,岂止是看守冥河?”
它巨大的龙爪指了指脚下翻涌的污血,又指向血海之外那连接着洪荒四海的水脉源头:
“阻止冥河只是其一!更重要的,是净化这因劫煞而污浊的洪荒水元!是梳理被大战搅乱的水脉!
是以我自身混沌龙躯为引,吸纳中和这血海逸散出的污秽业力,防止其彻底污染四海八荒!
这活计……是真正的苦役!是天道加诸于我、加诸于龙族的惩罚!
在龙族真正偿还完那份滔天罪业之前,在洪荒水元彻底恢复澄澈之前……
老子我,就得一直钉在这里!”
王扶摇闻言,心头也是一沉。
他这才真正明白祖龙被“镇压”的深层含义。
这不仅仅是看守一个邻居,更是背负着整个龙族历史罪孽的十字架,在默默做着最脏最累的“环保”工作!
这份束缚,远比想象中沉重得多!
王扶摇心中涌起一股敬意和责任感。
他上前一步,郑重地对着祖龙一揖:
“义父!您受苦了!孩儿在此立誓,龙族之事,便是孩儿之事!
终有一日,孩儿定会寻得那彻底洗刷龙族罪业之法,助我龙族重获新生!也定会将您,从这无边苦海之中,救拔出来!”
这掷地有声的誓言,让祖龙龙睛中闪过一丝波动。
它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叛逆不羁、如今却已能独当一面、甚至开始为族群谋划未来的“儿子”,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。
“臭小子……终于是……长大了啊。”
祖龙的声音低沉了许多,“懂得替父分忧,替族群谋划了……好!很好!”
它巨大的龙首微微昂起,龙睛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:
“傲天,你……回去吧!去做你该做的事!老子就在这里,等着!等着看你能折腾出多大的风浪!
也等着……我们父子真正在山海界重逢的那一天!我相信……那一天,不会太远!”
王扶摇心中亦是豪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