硝烟尚未散尽,焦土与血腥混合的气息弥漫在整个天道宗。
残垣断壁间,幸存的弟子们正在默默收殓同门的遗体,压抑的啜泣声时而响起,诉说着这场劫难的惨烈。
宗门大殿已半毁,玄微子掌门为掩护弟子撤退,力战之下,以身殉宗,魂灯已灭。
诸位祖师人人带伤,玄天枢师兄重伤垂死,胸口一道恐怖的爪痕几乎撕裂了他的道基,幸得太上老君赐下灵丹,一缕生机才勉强吊住,此刻正于偏殿由专人照料。
宗门精英弟子,死伤过半。
此刻,宗门执法堂内,气氛凝重。
几乎所有的宗门祖师都在场,他们的目光紧紧盯着场中央的几人——李家众人。
内门长老李玄罡站在最前,衣袍破损,带着与妖族搏杀留下的伤痕,脸色苍白却带着不解。
他的身后,是儿子李振山,李振山身旁,依偎着一位身姿丰腴、面容姣好的美妇,她怀中紧紧抱着一个裹在襁褓中的婴儿,眼神躲闪,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。
王扶摇和太上老君静立在角落的阴影里,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老君的脸上无悲无喜,目光深邃,仿佛看透了万千因果。
华胥祖师面沉如水,目光扫过李家众人,最后看了一眼边缘处的王扶摇。
见王扶摇微微颔首,她深吸一口气:
“李长老,你可知罪?!”
李玄罡浑身一颤,难以置信地抬头:
“祖师!此言……此言何意?玄罡愚钝,不知身犯何罪?我李家上下皆与妖族血战,伤亡亦重,何来罪责?!”
“血战?”华胥祖师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怒意,
“妖庭大军压境,如入无人之境!我宗门最坚固的壁垒——先天八卦大阵,为何未曾开启分毫?!
若非内应作祟,里应外合,岂能如此?!你告诉本座,这是为何?!”
李玄罡如遭重击,踉跄一步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:“不……这不可能!控制阵眼的信物……”
他猛地转头,目光如电,射向身后的儿子李振山:“振山!阵眼信物一向由你保管!你可知这是怎么回事?!”
李振山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急声道:“爹!各位祖师!我怎会做出叛宗之事?信物……信物我一直妥善保管,绝无差池!除非……”
他说到此处,猛地顿住,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,霍然转头,惊疑不定的目光死死盯向身旁那怀抱婴儿的美妇:
“素洁?难道是你……前日你说要为孩儿祈福,需借信物一用,片刻即还……你!”
那被称作“素洁”的美妇闻言,浑身剧烈一颤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。
她惨然一笑,小心翼翼地将怀中婴儿递给身旁已然呆滞的李振山,然后缓缓跪倒在地,向着众人深深叩首。
再抬头时,已是泪流满面,声音凄楚:
“罪妇白素洁……愧对宗门厚恩,罪该万死!一切……皆是我一人所为。”
她的话语如同冰锥,刺入每个人的心中。
“但此事,李家上下,确不知情!所有罪责,我白素洁一力承担!
只求宗门……只求宗门念在李家长久以来忠心耿耿的份上,宽恕他们,善待我这个……苦命的孩子……”
“人族?妖庭?”
李振山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同床共枕的女子,指着她,手指剧烈颤抖,
“你……你竟做出如此勾当!你对得起你人族的身份吗?!对得起我和孩子吗?!”
“人族?”华胥祖师冷哼一声,大袖一挥,一道澄澈的霞光瞬间笼罩在李振山怀中的婴儿身上。
在众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,那原本看似正常的婴儿身躯微微扭动,额顶肌肤裂开,一枚晶莹剔透的小巧独角,赫然钻了出来!
“啊——!”
李振山如遭雷噬,猛地缩回手,仿佛抱着的是一块烧红的烙铁,婴儿险些脱手跌落。
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带着非人特征的亲生骨肉,又猛地看向跪地的发妻,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魂魄,瘫软在地,语无伦次,
“你……你……这……”
李玄罡更是目眦欲裂,指着白素洁,痛心疾首,声音嘶哑:
“妖孽!你究竟是何时混入我李家?!伪装成人族,欺瞒至今,坏我宗门根基!其心可诛!”
白素洁任由泪水滑落,神情凄绝:“我本是西山域白蛇一族……全族性命皆系于妖庭之手,身不由己。但振山……”
她望向那个瘫倒在地、失魂落魄的男人,眼中闪过一抹痛楚与柔情,
“我对你的情意,绝非虚假……若有来世,素洁结草衔环,再报君恩……照顾好我们的孩儿,他是无辜的……”
言罢,她眼中决绝之色一闪,周身气息瞬间逆转,一股可怕的力量从内而外爆发!
“不要!”
李振山似乎意识到她要做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