鸿钧道祖看着眼前这个情绪激动的年轻人,并未动怒。
他缓缓开口:
“痴儿。”
“人族欲要真正崛起,屹立于万族之林,不经历血与火的磨难,不经受濒临灭绝的考验,是绝无可能的。
温室之花,经不起风雨;未曾痛过,便不知为何而战,为何而强。”
“老朽若依你所言,每每在人族危难之时便强行出手干预,拨弄命运,扭曲因果,那这山海界的气运流转、生灵博弈,岂不乱了套?
此非庇护,实乃戕害。你会为你庭院中的蝼蚁,终日驱赶飞鸟吗?”
“天道循环,生灭有常,一切皆有定数。
今日之劫,或许早已埋下种子。
老朽所能做的,是为人族留下传承与希望之火种,而非做那永恒的保姆。
即便你以强力改变了过程,该来的结局,或许只会以另一种形式,在另一个时间,悄然降临。”
鸿钧祖师的话玄奥深邃,仿佛蕴含着宇宙至理。
尤其是最后那句“该来的结局,或许只会以另一种形式,在另一个时间,悄然降临”,如同一声惊雷,在王扶摇心中炸响,让他猛地一颤!
“该来的一定会来?改变过程……结局依旧?”
王扶摇脸色微白,心中瞬间翻腾起无数念头,
“祖师这是在暗示什么?难道清歌的劫难是注定的?还是指人族未来还有更大的浩劫?我所做的一切努力,难道都无法改变最终的命运吗?”
就在他心神剧震,暗自思索这其中深意,几乎要陷入思维漩涡之时,鸿钧道祖的声音再次响起,打断了他的思绪:
“不过,你小子既然今日提起此事,心中有不平之气,亦是念及同门、心系宗门之表现。罢了,老朽便予你一份机缘。”
王扶摇猛地抬头,看向道祖。
却见鸿钧祖师说完这句后,便再次阖上双眼,淡淡道:“然,此刻时机未至。日后,你自会知晓。去吧。”
话音落下,便不再多言。
王扶摇愣在原地,心里简直有一万头灵兽奔腾而过!
第一句谜语还没想明白,这第二句更离谱的谜语又砸过来了!
给了个机缘,又不说是什么,只说时机未到?!
这算什么?空头支票吗?还是某种考验?
他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,太阳穴都突突直跳。
看着再次入定的道祖,又瞥了一眼旁边同样闭目养神、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的太上老君,王扶摇心中疯狂腹诽:
“这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家伙,是不是说话都这个调调?一个个都是谜语人!就不能把话说清楚点吗?!真是急死个人!”
他强压下吐槽的欲望,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,只得恭敬地行了一礼:“多谢祖师……弟子告退。”
怀着满肚子疑惑和些许郁闷,王扶摇转身离开了洞府。
刚走出洞口,一直守在外面的张师兄便迎了上来。
他拍了拍王扶摇的肩膀,劝解道:
“王师弟,莫要往心里去。祖师他老人家超脱物外,维系的是整个山海界的大平衡,确实从不直接参与各族各派的俗世纷争。
便是师兄我,也被严令不得插手宗门兴衰……此次宗门遭劫,师兄未能出手相助,心中亦有愧,还望师弟见谅。”
王扶摇闻言,连忙摆手,诚恳说道:
“师兄言重了!我岂敢怪罪师兄?更不敢对祖师不敬。
方才……只是一时情急,有些话不吐不快罢了。
如今说出来,也验证了心中所想,反而通透了些。
祖师心系的是整个天道循环,境界高远,自然不是我这般凡夫俗子所能企及和理解的。”
他叹了口气,语气坚定起来:
“只是,理解归理解,该做的事,弟子还是要去做。
师兄,我此刻还需去照看清歌,为她前往西昆仑做准备,就不多打扰您清修了。
待他日事情了结,弟子定带好酒回来,与师兄好好喝上一杯!”
张百忍欣慰地点点头:“如此甚好。师弟且去忙吧,一切小心。”
王扶摇拱手告辞,转身就欲离去。
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,猛地停下脚步,转回身来,凑近张百忍,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道:
“对了,张师兄!师弟我突然想起一件顶顶要紧的大事!”
张百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其事弄得有些茫然,温和应道:“哦?师弟还有何事?”
王扶摇猛地一拍手,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问道:
“师兄!你就说,你要老婆不要?!”
“啊?什……什么?”
张百忍被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彻底愣住了,清俊平和的脸上一片空白,眼眸里罕见地充满了纯粹的困惑和一丝窘迫,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等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