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音律类术法。”高从杰在第九擂台上看得两眼放光,转头对林元道,“林前辈,这钱魁涉猎甚广啊,原以为是个走力大砖飞路子的狂修士,没想到还有这一手。”
“你别前辈前辈叫着,我们年岁相仿,境界也一样。”林元纠正对方的称呼。
“前辈说的是。”
“……随你吧。”
钱魁方才用的不是单纯的音波攻击,而是将声浪按照某种特定的韵律叠加,形成共振。
两人说话间,擂台上再度变化。
王明昭的迷幻阵被破,真身暴露的瞬间,钱魁根本不给她再次隐匿的机会。
他双锏交错往地面一砸,锏身上的灵纹顺着裂缝灌入擂台之下,只听一阵沉闷的轰鸣,擂台表面猛然炸开数十道裂缝,上百根三尺长的土剑从裂缝中喷涌而出,朝王明昭刺去。
中阶土剑术,看这覆盖范围和凝聚程度,至少是大成境界。
王明昭却不再躲,巨剑阵和迷幻阵已经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,她深吸一口气,体内灵力涌入本命阵盘。
五道红光从盘面飞出,落在擂台的五个方位,化作半透明的赤红旗影悬空而立。
从开始到现在,不过十余息。
王明昭以自身六成灵力为引,布下了一座三阶阵法。
若遇到其他天骄,她都不会轻易动用这一招,但钱魁太全面了,攻有土灵印和土剑术,守有浑厚的护体灵光,探查方面虽然不如她,却有音律术法弥补。
不提前亮底牌,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。
“这才是真正的阵道天才。”林元由衷感慨。
诸葛心的以身布阵够有魄力了,但王明昭这种二十息不到接连布下三座阵法,他的阵道天赋也算不错,但和王明昭比起来,还是有所不如。
“这是什么阵?”第七擂台的姜礼盯着擂台上五根缓缓旋转的赤红旗影,忍不住问道。
“三阶阵法,三残阵。”
“名字听着怎么这么骇人,不是说不能故意致人重伤吗?”高从杰插话道。
林元失笑,解释道:“所谓三残只是阵法的名字,不是真的要把人打残。身处阵法中会被随机剥夺一种感知,具体剥夺哪一种,由布阵者控阵决定。
但既然是比斗,王明昭多半会选视觉、听觉和灵觉中的一种来剥夺,其他几种说实话在斗法中意义不大。”
对修士来说,灵觉是重中之重。
感知周围五气的变化,才能提前预判对手的术法,比如察觉到火气被快速抽走,就知道对面要放火法了,可以提前准备。
但听觉和视觉同样重要,神识也不能尽信,有些时候需要同时看到和听到才能做出最准确的判断。
随机剥夺其中一种感知,在斗法中相当吃亏。”
“剥夺感知听起来就很诡异啊,”姜礼惊奇,“这么强的阵法居然只是三阶?难不成是某个大阵的删减版?”
“确实是删减版,完整的叫三残五缺阵,是五阶大阵。根据控阵者的实力,能同时剥夺多种感知,甚至能让你感知不到体内灵力的运转,或者感知不到自己的手和脚,直接失去对肉身的掌控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姜礼若有所思,高从杰则连连点头。
三人的对话并未用传音,擂台下方的观战修士也听了一耳朵,纷纷露出恍然之色,冲林元拱手道:“林道友学识好渊博,连落日城的阵法都认得这么清楚,我等受教。”
林元脸色古怪,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种微妙的既视感,每当主要人物在台上对战时,总会有个路人甲在旁边负责解说。
上知天文下知地理,连对方压箱底的绝招都能一眼认出来,他刚刚回答姜礼和高从杰的画面,好像还真有点像那个路人甲。
他猛然摇了摇头,这些阵道知识可是他在藏经阁日夜苦读积累出来的,不是平白无故刷新在脑子里的。
擂台上,钱魁的运气不太好。
三残阵剥夺的恰好是灵觉,空气中五气的流动,所有细微的气感在这一刻全部消失。
对于习惯了靠灵觉感知对手位置的修士来说,这等于蒙上了他的半双眼睛。
但钱魁丝毫不慌,活了九十多年,经历的奇怪阵法比大多数修士听说过的都多,反正擂台就这么大,找不到对手的精确位置,那就把整个擂台都变成攻击范围。
他将双锏首尾相扣,两柄锏身咔嗒一声锁在一起,组成一根近丈长的短棍,棍身上的土黄色灵纹从两端往中间汇聚,形成一道完整的环。
单手提棍,开始旋转,起初只是慢悠悠地画圈,手腕翻飞间棍影渐密,带起的风压将擂台地面的碎石卷得四处飞溅。
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,风压从无形到有形,从气流变成风墙,又从风墙汇聚成龙卷的雏形。
王明昭暗道好敏锐的战斗直觉,本想趁钱魁失去灵觉时绕到他的死角,以火法收尾,但钱魁压根没打算找自己,直接全面覆盖。
她咬牙从所剩无几的灵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