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新站在宅院前,透过门缝看见神龛里的线香还在烧,青烟笔直地向上升腾,在半空中缓缓盘绕。
香炉旁的红烛已经烧过半,烛光衬得神龛里那尊神像的脸映得忽明忽暗,慈眉善目的面容在跳动的光影里,仿若有另一面。
“明摆着不对劲,一点新意都没有。”
林元略微吐槽一句,不过吐槽归吐槽,该进去还是得进去。
一颗五分之一剂量的镇神丹吞下肚,深吸一口气,主动放开了识海的防护。
周围的红鬼几乎是立刻便有了反应,那些原本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着的红鬼分身,在林元放开防护的那一瞬间,齐刷刷地扭过头来。
短暂的停顿之后,从各个方向朝他聚拢过来。
痴毒和疑毒重新缠上来,林元对眼前世界的认知开始出现裂纹,那些红鬼干瘦佝偻的身形在裂纹中扭曲变形,重新填充上了血肉,变成了热情的摊贩和闲谈的修士。
一个容貌秀丽的少女不知何时绕到了他面前,身上是一袭水绿色的纱裙,发间别着一朵不知名的白花。
微微仰着头看他,声音脆耳:“公子,前面有家酒楼的桂花酿是这条街上最好的,一个人喝没滋味,你陪我去好不好?”
林元冷哼一声推开对方,他是个正人君子,自然不会中招。
径自推开院门,迈过门槛。
身后的喧嚣在一瞬间被切断,所有的声音全部消失。
连走几步,脚下的青砖路在某一刻忽然变得柔软,那触感很奇怪,像是踩在某种妖兽的肉上。
林元本能感觉恶心。
眼前昏暗的空间骤然被天光灌满,刺得他下意识闭眼,等适应了光线的变化,才看清眼前的一切。
假山,池水,莲花,亭楼。
数十个修士三两成群地分布在四周,凉亭对弈,假山对饮,偶尔有人对刚从阴影里走出来的林元投来一瞥,目光在他身上停一息到两息不等,面露疑惑 而后继续做自己的事。
一个身负重剑的修士从不远处的石凳上站起来,朝林元走了几步。
目光在林元身上停了几息,然后略微拱手:“道友瞧着有些眼熟,像是在哪里见过,在下万天明,不知道友如何称呼?”
林元摇晃了一下脑袋,再睁开眼时,眼底的红丝彻底爬满瞳孔,嘴角上扬,举起一只手随意一拜:“原来是万道友,某姓林名元。”
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袍,隐约记得是悬色武装,现在变得青蓝色衣袍,袖口和领口绣着银色的云纹,腰间系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,温润的光泽在衣料间若隐若现。
头上多了顶玉冠,脚下踩的也从沾了泥的绣银靴变成了云纹锦靴,伸出两根手指捏了捏玉佩,触感温润细腻,纹理清晰。
略微皱眉,骂道:“居然不是法袍,我什么时候品味这么低了?算了算了,将就穿着吧。”
他父亲是韩老庄主的至交好友,两家来往了几十年,他从小便在这座庄子里玩耍,假山上的那块鹰形石头他爬过不下二十次,池里的锦鲤他一条条都认识。
至于筑基丹?当然是韩老庄主亲手炼的,韩老庄主炼丹的手艺在这方圆百里都是一绝,他破境时吃的那枚筑基丹,便是韩庄主所炼。
万天明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恍然,随即又多了一层隐隐的敬意:“原来如此,那我们也算有缘,我也曾受过庄主的帮助,不过只是几枚疗伤的丹药,比不得道友身份尊贵。”
“哈哈哈,好说好说,韩老庄主乐善好施,本就是出了名的,你得过他的帮助,那是你的福气。”林元拍了拍万天明的肩膀。
万天明被拍得惶恐,低着头连连称是,然后自然而然地为林元引荐起周围的修士。
名字很多,一个个报过来,林元听得没什么兴趣,偶尔点点头,浑不在意。
记不清具体的名字和面孔,只知道这些人都是为了韩庄主的大寿而来的,至于究竟是真心祝寿的,还是借着祝寿的名头想从韩庄主这里讨些东西的,那就只有各人自己知道了。
真以为这些泥腿子都能得老爷子青睐,不过怎么说也是大寿,他也不好给老爷子丢面。
顺着万天明的引荐下,林元又结识了几个同在席间的修士,有一个来自东边某座小城的散修,筑基中期,说话时喜欢搓手,一句话搓三回。
得亏是修士,否则泥都要搓出来。
有一个身披鹤氅的老者,白发白须,手持拂尘,自称是某个已经没落的炼丹世家的传人,此行是为了向韩庄主请教一味古丹方。
林元和每个人都聊了几句,散修搓着手问他能不能帮忙在韩庄主面前说句好话。
“好说好说,我还是能在老爷子面前说上几句话的。”他爽快地答应了。
鹤氅老者说起丹方时他的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不耐,什么阿猫阿狗都来这混饭吃。
然后是玉天凌。
万天明引他到凉亭边时,玉天凌正独自一人站在亭柱旁,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