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飞剑即将刺中玉瓶的一瞬,贺礼中某株灵植忽然爆开一团青光。
一根通体暗绿的飞针从青光中射出,针身上一座自衍的重力阵正在急速运转,拖拽着飞针精准地撞在飞剑剑身的侧面。
紧接着自爆炸开。
重力阵和下品灵器自爆的冲击叠加在一起,虽不足以阻挡飞剑,却让剑尖在最后一瞬偏移了极细微的一个角度。
飞剑几乎是擦着玉瓶边缘刺中了画像,画像表面荡起一层涟漪,像是石子投入湖面,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,将剑上的力道尽数卸去。
因为角度偏移,玉瓶并没有遭受正面伤害,自然也没能打破画像的防御。
苏瑶和玉天凌几乎同时看向林元,这飞针只可能是林元出的手。
苏瑶眼中怒火攻心,经过方才那一剑,她已经知晓画像防御极其不凡,同样的机会不可能再有第二次。
拯救姐姐的唯一机会被人当面破坏,她如何不怒,飞剑在空中折返,剑尖调转,指向了林元。
不过当看见林元双眼清明,暂缓攻击。
一旁的玉天凌愣了一瞬,瞬间冷汗直流,立即看向韩庄主。
此刻韩庄主的脸色极为难看,老眼中翻涌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,死死盯着林元,右额上的红角血光再度凝聚。
林元早有防范,提前施展乙木千枝术,身形在原地消失,再出现时已在画像身边。
站在画像旁边,右手虚按在玉瓶所在的画面上,看向韩庄主:“韩庄主不打算装了?”
“嗯?”苏瑶的怒火一下子平息了。
她呆愣站在原地,视线在韩庄主和林元之间来回跳跃,从小在王庭长大,听说过不少阴谋诡计的故事,但那些故事都是别人讲给她听的。
父王说过看人看事不能只看表象,她记住了这句话,却不知道该怎么用,所以父王让她和姐姐来人族学习,其中也包括计谋。
直到现在,她还是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。
唯有玉天凌反应最快,立即施展遁术落到画像身后,还传音给苏瑶让其迅速过来。
苏瑶虽还是满心疑惑,但知道林元并非被红鬼附身之后,也是裹着不远处的姐姐逃到了两人身边。
韩庄主的左脸剧烈抽搐了一下,像是将红鬼压制住一般,抬头看着林元,嘴唇翕动,像是想问什么,最终却只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:“小友这是何意?老夫好心助你们脱困,你却恩将仇报,难不成不想救你的朋友了吗?”
“我有几个地方没想通,想请庄主解惑。”林元站在画像旁边,语气平缓。
韩庄主的左眼微微眯起,身体摇摇晃晃似乎压制红鬼让他连站着都吃力。
“庄主方才说为了镇压红鬼不惜以身犯险,红鬼说庄主以镇像窃灵箓夺其法身,但红鬼被镇压之后,就没对你做什么吗?”
韩庄主沉默了一息,左半边脸的表情看不出破绽:“当然有,它让老夫不能随意出手,它能操控老夫的身躯出手,方才你们也看见了,幸好我及时压制红鬼,否则仅凭你们的实力,怎么可能躲得了那道攻击。”
“所以你只能等别人替你动手。”林元顺着他的话往下说,“如若我没猜错的话,你无法对画像出手,甚至无法控制那些被附身的修士,只能控制这座庄园,大概就是用你的执念同样演化了一部分化身与红鬼化身相争。”
他转向苏瑶:“她是你选中的人,实力够强,又牵挂姐姐,最容易在关键时刻不假思索地出手。”
他抬手点了点飞剑刚才飞过的轨迹,“她的飞剑在前,你的血光在后,血光追上飞剑的时候,正常人阻拦攻击应该是从侧面撞偏它,或者从正面挡住它。
但你的血光没有,它从正后方追上去,精准地撞在剑尾,和玉天凌的掌风叠在一起,推着飞剑加速往前刺。
血光的力道加掌风的力道加飞剑本身的力道,三股力量的方向完全一致,全部指向玉瓶。
你说方才红鬼短暂操控你身体出手,可拼了命想保护玉瓶的存在,怎么会把所有的力量都用在推动飞剑上?
别和我说玉天凌的掌风真的可以搅动你血光,能和红鬼抗衡这么久,还是金丹修士,就算实力受损也不至于连紫府的实力都没有。”
苏瑶紧皱的眉毛慢慢放松,她终于听懂了。
细想确实不太合理,但当时事发突然,加上韩伯渊一直在催促,情急之下根本来不及思考就出手了。
玉天凌这时也接了一句,“还有一点,庄主方才左脸和右脸互相争执的时候,右脸那张嘴说红鬼费心力将你们拉进幽都。
可我们是在血色沼泽边缘被一道突然爆发的血煞卷进来的,那片血煞被清理了整整两月,如果真是红鬼拉我们进来的,它为什么要选在血煞被清理干净之后才动手?
血煞本身就是最好的掩护,血煞越浓,它的力量越容易渗透,等我们清理完了才出手,反而要多费一趟功夫。
这不像是红鬼的选择,更像是有人一直在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