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？”
韩伯渊和苏瑶皆是一愣，差点以为听错了。
玉天凌倒是深以为然，被困住的这些人中和她都没什么关系，在连自己都没法保证自救的情况下，当然没精力考虑别人。
苏瑶眼看又要冒火，林元无奈传音解释了一句：“他要是真能掌控这些人的生死，就不会大费周章算计我们了。甚至他可能都无法让这些被附身的人清醒，也无法操控，否则大可操控他们直接攻击画像，而不是让我们动手。”
苏瑶脑子很乱，理智告诉她韩伯渊不可信，但姐姐依旧处于危险中，她实在不敢赌。
人鱼有一项特殊能力，同境界之下可以隐约觉察对方对自己有没有恶意，从林元身上她并未感受到恶意。
“你有几分把握？”
“很大。”林元在心里补了一句，起码五成。
当然这句话没说出口，以苏瑶这暴躁性子，要是知道只有五成把握，说不定真会不顾后果攻击画像，到时候生死就真的只能看韩伯渊心情了。
他在回答的同时一直在观察正厅里的灵力流动，外围的痴疑慢三毒和庄园内部的贪嗔二毒并不像同源之物。
三毒绵密而均匀，覆盖范围广但力道分散，二毒则浓烈而集中，只在庄园范围内循环。
两种气息结构完全不同，不像是同一个主人操控的。
韩伯渊之所以无法控制那些被附身的修士，多半是因为五毒不全，他只掌握了贪嗔二毒，而痴疑慢三毒是红鬼的领域。
一个只掌握五分之二的执念演化者，当然无法覆盖红鬼完整五毒对猎物施加的影响。
至于韩伯渊和红鬼之间多半是达成了某种交易，否则庄园这一层不会如此轻易敞开，只是不知道红鬼为什么中途反悔了。
林元在脑中飞快的推演，韩伯渊想借苏瑶之手打破玉瓶，那道血光就算没用全力也出了至少八成
他亲眼看见血光追上飞剑时韩伯渊左半边身体的灵力波动幅度，这种程度的出手不可能是演戏。
也就是说，韩伯渊现在的状态绝对撑不起金丹级别的战力，如果他还有金丹境界的余力，早就强行碾过来了，不会站在这儿讲道理。
他们没进来之前，苏瑶这些人定然是早就在了，最少提前两个月有余，两个月，足够举办很多次寿宴了。
林元自认没那么大面子能让韩伯渊亲自开宴，哪怕是身为天骄的玉天凌也不够格。
之前韩伯渊的呆板不像是演的，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？
正思索之际，韩伯渊已经杀了过来。
林元对他已经失去了威胁利用的价值，留着林元，只会继续坏他的事。
但苏瑶和玉天凌或许还可利用，前提是没有林元从中作梗。
林元身形一闪，乙木千枝术催动，脚下木气炸开，身形在原地消失，再出现时已在画像左侧。
但韩伯渊的速度比他更快，即便跌落到紫府后期，金丹期的战斗直觉还在。
他的身形尚未完全凝实，韩伯渊已经出现在他身前，右手五指并拢成刀，裹着一层粘稠的血光斜劈而下。
纯粹的灵力外放加上肉身力量，但速度之快让林元根本来不及施法抵挡，扯着画像挡在两人之间，韩伯渊的血光手刀劈在画像的防御层上，防御层自动激活，将大半攻击吸收转化，但余威仍然透过防御层的涟漪传到了林元这边。
手腕上那枚玄水镯，在接触到余威的瞬间轰然炸开，湛蓝色的水光只亮了一瞬便被血光吞没。
林元整个人被震飞出去，后背撞在正厅的石柱上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，又猛地咽了回去。
即便没了金丹战力，想对付一个筑基后期还是太容易了。
迅速调整呼吸，根石共生胎已经开始主动吸收冲击力转化补充，从地下汲取灵力恢复。
韩伯渊没有追击，微微摇头：“小子，为什么要自寻死路呢？老夫只不过想活着，若老夫成功夺了红鬼法身，就验证此路行得通，未来人族便能借此法再造数位道君出来，总好过你们胡乱改来改去来得好。”
说罢他转向苏瑶和玉天凌，面容恢复了之前那种慈和的长者神态：“老夫只需吸收一半人气足矣，两位大可放心，到时候这里最少有半数还能活着出去。”
“老匹夫还在演！”苏瑶的怒喝，韩伯渊连续出手两次，气息暴露得太多，这一瞬让她捕捉到了，那股纯粹的杀意。
对方根本没打算放过任何人。
她的飞剑对准韩伯渊的方向，她现在完全明白了，从头到尾，都是韩伯渊自导自演。
而红鬼或许真的存在，诅咒或许也是真的，但站在她面前这个身体里，从始至终只有一个意识。
韩伯渊，只有韩伯渊。
“你差点让我亲手害死我姐姐。”
韩伯渊没有辩解，只是问了一句：“难道你不想救你姐姐了吗？”
苏瑶没有回答，救是当然要救，但救的方法也得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