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透亮。
林北就被院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醒了。
他揉着惺忪睡眼,扒着窗缝往外瞧。
火把在黑暗里晃动,映出义父赵大彪那张紧绷的脸。
他正翻身上马,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神色凝重的镖师。
“得得”的马蹄声像擂在人心上的鼓点,很快便消失在街道尽头。
看来是趟紧急又贵重的镖,竟需要总镖头亲自出马。
林北吐出一口带着睡意的浊气。
系统那个“获取雕花银筷”的任务,像根羽毛似的,从昨天开始就在他心里挠个不停。
该怎么说出口呢?直接讨要?怕不是要被当成失心疯。
不如……去伙房转转,看看有没有什么“顺手”的机会吧。
他麻利地干完扫地的活计,撂下扫帚就溜进了弥漫着香气的伙房。
灶膛里的火苗正旺,蒸笼冒着白汽,但这一切都引不起他的兴趣……他的目光瞬间就被餐桌旁那抹素雅的身影吸引了过去。
义母苏晚晴正执筷用着早膳。
她手里那双银质雕花筷子,在晨光的折射下泛着光。
林北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快跳了两拍……就是它了,系统指定的道具。
他不敢多看,怕眼神太灼热引起怀疑,赶紧低下头,假装收拾灶台。
苏晚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瞥了他一眼。
林北感受到目光,连忙挤出一个杂役应有的笑容。
苏晚晴没说什么,复又垂下眼帘,继续小口进食。筷尖与细瓷碗沿碰撞。每一下,都像挠在林北的心尖上。
终于,她放下筷子,用一方素帕拭了拭唇角,起身准备离开。
机会稍纵即逝!
林北一个箭步冲上前,脸上堆满十二分的真诚:
“夫人,您用完了?我来帮您收拾!”
苏晚晴脚步一顿,眉头微蹙了一下。
“不用,”她的声音带着疏离。
“交给小白收拾便好。”
示意了一下身旁的贴身丫鬟。那叫小白的圆脸姑娘立刻上前,小心翼翼地将那双雕花银筷收拢。
林北伸出的手僵在半空。
尴尬漫上来,他讪讪地收回手,听着苏晚晴裙裾轻拂的走远。
听镖局里的老人嚼舌根,说义母有洁癖,看来是真的。
难怪义父赵大彪不论寒暑,每天夜里都要去凉水井冲够半个时辰才回屋。
被人撞见了,还胡咧咧说什么“洗冷水强身健体”。有几个憨直的镖师信了,跟着学了一段时日,除了染上风寒喷嚏连连,也没见谁真强健到哪里去。
第一次尝试,失败。
林北蹲在伙房的墙角,看着苏晚晴消失在回廊拐角的背影,心里飞快地盘算。
硬抢?
那是自寻死路。万一惊动了义母,等义父回来告上一状,自己准没好果子吃。
得绕弯子,得动脑子。
他的目光,落在了正在井边洗碗的丫鬟小白身上。
小白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,圆脸杏眼,手脚麻利,正哗啦啦地刷着碗碟。
林北凑过去,脸上换上愁苦又带点讨好的神色:
“小白姐姐,帮个忙呗?”
小白头也不抬,手里的活计不停:
“什么忙?”
“今天义母的碗筷,让我来洗吧。”林北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诚恳。
小白这才停下动作,转过头,圆眼睛里满是警惕和狐疑:
“你洗?夫人的碗筷向来是我亲自经手的,旁人碰不得。”
“我帮你洗,你也能轻松点不是?”林北试图说服她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小白的警惕性更高了,上下打量着他,仿佛要看出他肚子里藏的什么坏水。
林北一咬牙,从怀里摸出五枚磨得发亮的铜钱……这是他穿越过来后,省吃俭用,好不容易攒下的“活动经费”。
他一把塞到小白手里,脸上挤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:
“小白姐姐,我……我练武没天赋,有人要赶我出镖局,我想多做点事让大家帮我说些好话。”
他这话半真半假,配上那副可怜巴巴的神情,倒是颇有说服力。
作为现代人的思维,他从来没觉得小白作为丫鬟人格上就低人一等,这声“姐姐”喊得倒是十分自然顺口。
小白捏着手里那五枚尚带体温的铜钱,眼睛亮了亮。
少镖头,虽然是个跟杂役差不多的少镖头,他叫自己“姐姐”,还这般低声下气地求帮忙……一种微妙的、被尊重的满足感油然而生。
她掂了掂铜钱,语气松动了:
“那……好吧。今天夫人的碗筷就归你洗。不过你可得仔细点,洗完了早点送过来,夫人午膳前要用呢。”
“没问题!”林北连忙拍着胸脯保证。
于是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