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小厮前来传话:
“少镖头,总镖头请您去正厅一趟。”
林北换了身整洁衣裳,依言前往。
正厅里只赵大彪一人,他端坐主位,捧着盖碗茶。
“义父。”
“坐吧。”
林北落座,瞥见茶几上搁着一个布包,裹得严严实实。
赵大彪起身为他斟了盏茶。
“昨夜之事,你娘已同我商量过了。”
他端起茶盏,语气忽然一转。
“小子,你藏得可真深。”
“您也未曾问起啊。”
赵大彪瞪他一眼,却不由笑了:
“行,此事揭过不提。”
他放下茶盏,起身踱至门前,左右张望片刻,将门仔细掩上,又插紧了门栓。
林北心头一跳...这般阵仗……
赵大彪走回座位,在他对面坐下,伸手解开那布包。
里头是本泛黄的小册子,封皮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:
《驮马息元诀》。
“这是镖局的家底。”
赵大彪将册子推至他面前。
“我太爷爷传下来的。”
林北翻开册页,里头密密麻麻皆是细密小字,墨色深浅斑驳,偶有油渍晕染。插图粗拙,似信手勾勒。
“我太爷爷当年走镖,终日与镖车驮马为伴,见那些马匹长途跋涉却不显疲态,气息悠长。”赵大彪抿了口茶,缓缓道。
“他便琢磨:马能如此,人为何不可?于是仿照驮马呼吸之法,耗费数十年心血,自创了这门内功。”
林北凝视图上...绘着一匹骏马,旁注呼吸节奏。
“这功法在江湖上声名不显。”
“无爆发之威,无属性加持,仅列下品。但……纵是下品内功,亦非寻常武人所能轻得。”
下品内功。
林北心知其中分量。传闻江湖内功分上、中、下三品:上品乃名门大派镇派之宝,中品为一方势力看家绝学,而下品……却是小门小派的命脉根基,绝不外传。
“义父,这……”
“莫要多言。”赵大彪摆手打断。
“我既取出,便是要传予你。”
他注视着林北,目光郑重:
“昨夜你救了我与你娘的性命。我赵大彪半生江湖,恩怨分明。此功法虽不算高深,却是赵家数代人心血凝铸。”
他拍了拍那册子,沉声道:
“从今日起,你便是我赵家之人。”
林北默然。
他明白这话的分量...于此世间,内功心法乃是各派命脉,素来传内不传外。即便是一本下品内功,亦足以维系一小派传承不衰。赵大彪将祖传之物交托于他,是真心视他如己出。
“不过。”赵大彪话锋一转。
“你须应我一事。”
“义父请讲。”
“将此册内容牢记于心,悟透其中关窍,而后……将它烧了。”
林北一怔:“烧了?”
“正是。”赵大彪颔首。
“此物留存,终是祸端。江湖中多少人为争夺一本破册子杀人灭门,何况两日后黑风寨将至……”
他指了指册子,低声道:
“你背熟后,烧个干净,此事便烂在肚里。往后也莫轻易传人。”
林北顿时了然...这是防外泄,亦是在护他周全。
“孩儿记下了。”
赵大彪面露欣慰,又叮嘱道:
“内功修行,非一日可成。我当年练了一年方始入门,十年才得小成。你且勿急,循序渐进。”
他端起茶盏,一饮而尽。
“去吧。”
林北双手捧起册子,起身深揖一礼:
“谢义父!此恩此德,孩儿此生难报!”
“去罢去罢。”赵大彪笑着挥挥手。
林北转身欲走,赵大彪却又唤住:
“且慢。”
“义父?”
赵大彪沉默片刻,似在斟酌言辞:
“后日,黑风寨便要来了。”
林北驻足。
“此番他们虽折了孙七,明面上仍有两名二流高手:大当家陈黑虎与二当家李风。”赵大彪冷静分析。
“咱们这边,亦有两名...我与你娘。晚晴她……旧伤损了根基,如今只算得半个二流。”
他看向林北,压低嗓音:
“我会邀人助拳。行走江湖多年,我这张老脸总比那些只知烧杀劫掠的土匪管用些。但若届时情势不妙……”
他声音更沉:
“伙房的地窖里,有条暗道通往后山。你从那儿走。”
林北愣住:“义父……”
“休要啰嗦!”赵大彪一掌拍在桌上。
“清平镖局没了,尚可重开;你若没了,老赵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