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这种雕刻纹路的精细活,得是专门做漆木器、雕花的老工匠才行。
林北把这个念头按下,此事先缓缓,转身往前院走去。
刚走到月亮门,迎面碰上了王猛。
王猛看见他,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。犹豫了一瞬:
“少……少镖头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总镖头请您去正厅,说有事商量。”
王猛的语气比以往恭敬了许多。
林北点了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王猛没跟上,站在原地看着他,似乎有话要说。
“还有事?”
王猛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:
“少镖头,以前的事……是我不对。”
林北看了他一眼。
王猛避开他的目光:
“以前我说过一些不好听的话,做过一些不上道的事。那时候不知道……总之,对不住了。”
林北沉默了一秒:
“昨夜你我并肩血战,以前的事当翻篇了。”
王猛愣了一下,抬起头看着他,没想到少镖头会这么说。
林北没再多说什么,拍了拍他肩膀,从他身边走过去。
王猛看着林北的背影远去,转身大步去干活了。
他看见一杂役吃力抬着转移的镖货。
“你......对,就是你!搬得时候小心点,别砸到脚了,放着放着,我来!”
正厅里,赵大彪正坐在主位上,眉头拧成个疙瘩。
苏晚晴也坐在一旁,手里捧着一杯热茶,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但精神比早上好了一些。
赵大彪见林北进来,指了指旁边的椅子:
“坐。”
林北坐下:“义父有事找我?”
“刚才我让账房先生算了一笔账。”赵大彪把一本账簿推过来。
“这一仗打下来,抚恤、药费、修缮、补兵器……少说这个数。”
他伸出一只手,五指张开。
“五十两?”
“五百两。”
林北倒吸一口凉气。
赵大彪苦笑道:
“你以为开镖局就是打打杀杀?打完了,钱才是最要命的。这五百两还是往少了算的,要是加上给乘风武馆的谢礼,以及以后添置人手的花费,没有一千两下不来。”
林北沉默了。
他现在算是明白了,为什么赵大彪昨晚赢了这一仗,脸色却一直不怎么好看。
打赢了山贼,还有官府在盯着。应付完官府,还有银子这个大窟窿要填。
“镖局账上还有多少?”林北问。
“不到三百两。”赵大彪叹气。
“本来上个月接了两趟大镖,赚了些银子,结果置办兵器、加固院墙,花了个七七八八。现在这一仗打下来,库房彻底空了。”
苏晚晴忽然接话:
“我还有些首饰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赵大彪想都没想就拒绝了。
“那是你的嫁妆,不能动。镖局的事,我来想办法。”
林北想了想:
“义父,现在有没有镖可以接?”
“有是有。”赵大彪说。
“但你看现在这情况……人手伤亡大半,院里还没收拾利索,谁敢在这时候往外跑?万一黑风寨趁虚而入,镖局就真完了。”
林北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但他心里记下了这事。
镖局缺钱。
他得想办法帮上忙。
正午时分,赵大彪安排人在院子里支了几张桌子,简单做了一顿饭……大锅炖菜、杂粮馒头、几碗咸菜疙瘩。
味道说不上好,但在经历了昨夜那场恶战之后,能有口热乎饭吃,已经让不少人红了眼眶。
赵大彪端着碗站在台阶上,却没有立刻吃。
他扫了一圈院里的众人……有老镖师,有年轻的学徒,有乘风武馆留下的几个伤号,还有缩在角落默默啃馒头的杂役阿福。
他声音不大,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昨夜的事,不说了。我赵大彪在这里谢谢各位,能留下来的,都是清平镖局的兄弟。”
“死去的兄弟,我赵大彪不会让他们白死。重伤的兄弟,镖局养他一辈子。轻伤的养好伤,每人多发三个月工钱。”
院子里没人说话,但不少人端紧了手里的碗。
赵大彪最后看了一眼林北的方向:
“还有,从今天起,镖局的剑术教习由林北来做。以后练功的事,都听他的。”
众人齐刷刷看向林北。
林北原本低头吃馒头,忽然成为焦点,有些不太自在,但还是站起来朝众人抱了抱拳:
“往后练功的事,大家一起琢磨。”
王猛带头喊了一声:“好!”
紧接着所有人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