插满削尖的竹排。寨门是两扇厚重的松木板,外包铁皮,门闩粗如成人手臂。
林北隐于暗处,静静观察。
墙头插着三支火把,光线昏黄。只有一个身影在来回踱步,走不了几步便停下,打了个长长的哈欠。
松懈至此。
当家不在,寨中显然已无人认真管束。
林北屏息凝神,绕至寨门正面。
他并未潜行。
反而径直走到火把光亮能照见的地方,让墙头哨兵看见自己,随即扬声道:
“开门!霍爷有令!”
哨兵探出头来,火光映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:
“谁?谁的命令?”
林北将令牌高举过头。铜牌在火光下折射出暗沉光泽,“霍”字清晰可辨。
“霍爷令牌在此!误了大事,你可担待得起?”
哨兵眯眼细看数息,并摸不准令牌的样式,隐隐听大当家说过“霍”这个姓氏,犹记得大当家言语间多有恭敬,自己要误了大事,肯定吃不了兜着走。犹豫了一下,朝寨门下喊道:
“开门!”
门闩被抽动的闷响传来,沉重的寨门向内缓缓拉开一道缝隙。
林北闪身而入。
寨内比外面所见更为杂乱。火把稀疏,光影摇曳处,可见几个窝棚歪斜地支着,角落堆着空酒坛。三五山匪围坐篝火旁,尚有人提着酒坛往嘴里灌。
林北目光快速扫视一圈。
留守匪徒果然不多,约莫十余人。
他并未急于动手。借口密令只会等大当家回来告知其本人,山贼只好安排林北住下。
安顿下来,当务之急先找到陈黑虎的居所,找到那本轻功。
寨子不大,正中央那间最宽敞的木屋,门板钉着铁皮,挂着一把锈锁。林北伸手拧了拧锁头……锁着。
袖中匕首滑出,刀尖精准插入锁鼻与扣环间的缝隙,手腕发力一拧。
“咔嗒。”
锁簧弹开。
林北推门而入,反手将门掩上。
屋内昏暗。他静立数息,待双眼适应黑暗,才看清陈设:一张木板床,一张歪腿木桌,一个掉漆的木柜。床上被褥凌乱,枕头油亮。
他蹲下身,查看床底。
床板下塞着两只木箱。拖出第一只,掀开,里面是几件旧衣与一小袋碎银。合上,再拖出第二只。
第二只箱子上了锁。锁具比门上的稍显精致,却也有限……匕首撬动两下,锁簧便应声而开。
箱盖翻开。
里面躺着一只巴掌大小的褐漆木匣,匣盖无锁,仅一道搭扣。
林北拨开搭扣,掀开匣盖。
匣内叠放着一张银票,面额三百两,票号是府城最大的钱庄。银票之下,压着一本薄册,封皮由于年代久远已然泛黄。
他拿起册子,就着窗外透入的月光,翻开扉页。
《虎跃步》。
继续翻看。
册内是蝇头小字,笔迹潦草,似为随手记录的心得笔记。但内容他一眼便明……这是一门专精短距离爆发的轻身功法。
不讲大开大合的腾跃,不求踏水无痕的飘逸。通篇皆是发力技巧:膝如何弯,脚掌如何扣地,腰胯如何在瞬息间将力量推送出去。
适于短距暴起,不宜长途奔袭。
是为搏杀而创。
【检测到轻功秘籍:《虎跃步》】
【简化任务:模仿老虎四肢着地,于丛林地形奔行一万步,可提升至小成】
林北:“……”
他看着系统面板上这行字,再度沉默。
一万步。
又是量化任务。
前有《归鞘藏锋》需拔剑万次,这又来个丛林爬行万步。这系统的“简化”逻辑当真一以贯之……任你武学何等精妙,它总能将其拆解为最基础的重复劳作。
心念转动间,他已将《虎跃步》册子揣入怀中。
此功来得正是时候。他眼下短板便在身法……剑术与爆发虽具,脚下却欠灵变,临敌时常觉力不从心。这虎跃步,恰能补足此环。
林北合上木匣,将银票与秘籍贴身收好,起身。
门外忽有脚步声传来。
不止一人,步履散乱,夹杂着含糊的交谈与酒嗝。
“……大当家把大家伙都带出去了,寨子里就剩咱们几个,守个鸟……”
“少废话,大当家说了,事成之后,给哥几个掳几个娘们玩玩。”
“说得好像你能立的起来似的……”
“不对!这屋锁头怎么坏了。”
话音未落,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一个山匪端着酒碗跨入门槛,看见屋内的林北,愣住半息。
旋即,他看见了林北腰间的剑。
酒碗“啪嚓”摔碎在地。
“有外人摸进……”
林北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