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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死了。”林北接话,“我杀的。尸身还在山洞中,大人若不信,可派人去验。”
孙县丞死死盯着他,脸上神情几度变幻。
厅中窃语四起,掌柜交头接耳,武行人也低声议论开来。
“此信笔迹与本官不同,印鉴亦是伪造。”孙县丞声音转冷。
“赵大彪,你勾结匪类,伪造信证,诬陷上官,该当何罪?”
他伸手欲夺那叠信纸。
林北却比他更快……一只手重重按在其肩上,令其动弹不得。
“急什么?”林北抬眼看他。
“当着县令大人的面,把话说清了再收不迟。”
孙县丞的手悬在半空,僵了两息,终是收了回去。
周县令重新拾起信纸,凑近窗边光亮,细看纸张纹理。
“纸张泛黄均匀,边角发脆,非短时可做旧。”他将信放回桌上。
“印鉴朱砂已渗入纸纹理,墨色亦与旧纸相合。”
他看向孙县丞,目光平静,语气却已不同:
“孙大人,这信,你作何解释?”
孙县丞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“周大人,宁信一介武夫诬告,也不信同僚数年为官?”
“本官信证据。”
周县令将信推至桌心:
“信中所提诸事,桩桩件件皆有时间、地点、人名可考。一查便知真伪。孙大人,你觉得……有必要查么?”
孙县丞未答。
他立在原地,目光从周县令脸上掠向赵大彪,又转向林北。
“好。”他忽然笑了,“好得很。”
伸手解下腰间官印,轻轻置于桌上。
“这官,我不做了。”
言罢转身即走。
周县令未拦,只向门口衙役抬了抬下巴:“看好孙大人,等我命令。”
两名衙役紧随其后。
厅中众人尚未回神,城外骤起一阵急促锣响……
“咚!咚!咚!”
嘶喊声破空而来:
“山匪攻城了!匪军攻城了!”
厅内瞬间炸开。掌柜们慌忙起身,武行人疾冲而出。张乘风将核桃往袖中一揣,也快步离去。
陈黑虎未待天黑便动了手。
城门外,五六十山匪扛着简陋木梯,已压至护城河边。陈黑虎胯下一匹黄骠马,手中环首大刀寒光凛冽,身后孙伯严、李风分立两侧。
城墙上衙役射下两三箭,如泥牛入海。
周县令赶至城头,面色凝重:
“城中守备不足,恐难久持。”
“他们未必敢攻,可能另有目的。”
赵大彪没有告知周县令黑风寨围而不攻的打算。多点防备总是好的。
“镖局能出多少人?”
“十几个趟子手,加上我与北儿,够了。”
“城门便交予你了。百姓慌乱,我还得派人维持秩序。”
得,伤亡归我,功劳归你。
赵大彪下了城墙,召集镖局众人抄起兵刃。
林北却未跟上,他对着赵大彪道。
“义父,我想斩敌首陈黑虎。”
他立于门内,抽出青峰剑细看刃口,复又推回鞘中,归鞘藏锋已经蓄势完成。
“你说你要出城斩他?”赵大彪回头。
“几分把握?”
“嗯,擒贼先擒王。让他们这样围着也不是办法,十分把握。”
赵大彪沉默一瞬,未阻,只道:
“你的本事,为父已然不清,记得活着回来”
林北推开门缝,侧身闪出。
城门在身后重重合拢,门闩落下之声沉闷如雷。
城外山匪见有人独身而出,先是一愣,随即哄笑四起。
陈黑虎高坐马上,垂眼打量这持剑青年:
“就你一个?还想像上次那样摘桃子?”
“杀尔等乌合之众,我一人够了。”
陈黑虎笑了,笑声粗粝:
“老子此番兵强马壮,你敢独身出城送死,也算条汉子。按阵前规矩,谁去会会他?”
林北心想:一个臭山匪,还学人阵前约战斗将,真是脑袋秀逗了。
孙伯严率先迈步。
他手提铁枪,大步出列,在离林北两丈处顿步,枪尾重重磕地,溅起一星火花。
林北静看他摆好架势,而后拔剑……
虎跃步一步跨越两丈,归鞘藏锋瞬催七成。剑光在日下一闪,孙伯严铁枪方才抬起半尺,剑尖已自其胸前掠过。
孙伯严僵立原地,低头看向胸口。衣襟裂开一道,皮肉已破,渗出血线。
林北已在他身后,振剑甩落血珠。
孙伯严转身,面白如纸。他看了看胸前血痕,又望向林北手中长剑,默然放下铁枪,仰面而倒。
陈黑虎笑声戛然而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