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这日,天光还未透亮,镖队已在门口整顿齐备。
三辆大车,六匹驮马,药材捆得结实牢靠。赵大彪正在车前仔细检查绳结,王猛领着两名老镖师核对着货单。
林北从后院走出来,肩上挎着一个鼓囊囊的大包袱。
赵大彪瞥了一眼,怔了怔:
“你背的什么?”
“药材。”
“药材?”赵大彪走近,伸手掂了掂包袱分量,少说也有四五十斤。
“有驮马有车,哪用你亲自扛?”
“我想练功。”
赵大彪一时语塞。
林北一脸认真:
“我这阵子琢磨,下盘稳不稳,根基牢不牢,光练剑不够。得负重走长路,把腰腿的劲道练扎实。正好这批药材珍贵,我亲自背着,既练了功,也护了货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。练功是真,练的却是系统那【驮马息元诀】的圆满任务。
任务写得清楚:模仿驮马亲自驮镖行一百里,中途不得骑马,不得卸货。
他对着这任务琢磨了好几日,一直不知如何开口。若直说要背货走百里,赵大彪非觉得他疯了不可。
昨夜灵机一动,今晨天未亮便去库房挑拣药材。
试了半夜,试出系统底线,药材直至一直加到五十斤之数,方才开始计数。
赵大彪绕着他转了一圈,上下打量几遍,脸上神色几变,最后挤出一句:
“北儿,你当真?”
“义父,当真。”
“一百多里路,可不是儿戏。”
“我明白。绝不耽误镖队行程。”
赵大彪又盯了他片刻,不再劝了。这月余相处,他已摸清这义子的性子,认准的事,九头牛也拉不回。
“成吧。撑不住就搁车上,别硬扛。”
林北点头。
他背着那包药材翻身上马时,系统面板轻轻一跳。
【任务失败,重新计数】
林北扣扣后脑勺。大意了,后面自己可得注意了,不然又要重头再来。
翻身下马走了两步。
【已检测到驮货状态】
【驮马息元诀圆满任务已启动】
【当前进度:0/100里】
成了。
面板上只此一行字。林北未立即关闭,又凝神确认片刻,见那进度确已开始缓缓积累,才心念一动将其收起。
赵大彪在前头招呼一声,镖队动了起来。
三辆大车碾过露水未干的路面,吱呀呀驶出城门。
林北跟着驮马行在队尾,背上包袱压得肩头发沉。他缓缓调匀呼吸,将驮马息元诀的心法节奏悄然运转。
一呼,一吸。
体内那股绵长内力随之流转,如溪水潺潺,周而复始。
行了七八里,赵大彪放缓马速,靠过来与他并排而行。
“出了这道山口,前面便是官道了。”
赵大彪以马鞭指向前方。
“沿官道直行,中途经三个驿站、一处茶肆,天黑前应能赶到头一站歇上歇。”
林北顺着他所指望去。官道果然比县城小路宽阔许多,路面虽不平整,行车却无碍。
“走镖这行,认路是第一等功夫。哪条路近,哪条路平,哪条路雨季难行,哪条路冬日封道,这些若不烂熟于心,便不配端这碗饭。”
林北静静听着点点头,未置一词,眼中一直打量这个山清水秀,天蓝云白,毫无污染的世界。
赵大彪指点一路,他便看了一路。
路过首处驿站时,赵大彪停车入内,与驿丞饮了两盏茶的工夫。出来时手中多了一小包物事,顺手塞入怀中,并不解释。
林北问:“义父,此乃何物?”
“消息。”赵大彪翻身上马。
“驿站不单是换马歇脚之处,更是四方消息汇聚之地。哪段路近来不太平,哪个镇子出了甚么事,驿站里的人最是清楚。走镖的进门喝盏茶,递根叶子烟,闲谈几句,该知道的便都知道了。”
他说着偏头看了林北一眼:
“武艺再高,也不能闭着眼闯江湖。消息不值钱,但没有消息,有时赔上的便是性命。”
林北将这话记在心里。
过驿站后,眼前景致豁然开朗。左侧是大片农田,阡陌如织;右侧是起伏矮丘,绿意连绵。官道似一条灰扑扑的带子,曲曲折折铺向天际。
赵大彪骑在马上,且行且讲。
“走镖这行,表面看是力气活。实则,吃的是人情饭。”
“义父,怎讲?”林北问。
赵大彪从怀中摸出一支叶子烟卷,点燃,深吸一口。烟雾被晨风扯散,袅袅飘向身后。
林北心中暗暗吐槽赵大彪故作深沉的忧郁:没想到穿越了也能闻到二手烟,还是最难闻的叶子烟。
“你以为,一个人武功练至一流,便能将镖局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