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量未足,穿一身素青布衣,肩上挎个小包袱,雨水正顺她发梢滴落。脸蛋生得清秀,眉眼间透着灵气,此刻却被雨淋得狼狈,唇色微微发白。
老者入内,便朝众人拱手作揖,面含歉意:
“老道携孙女赶路,不意遇此大雨,见此处有庙宇,特来避一避。叨扰诸位了。”
赵大彪摆摆手:
“道长客气,这庙非我所有。快请进来,火边暖和暖和。”
老者又拱手道谢,领着小姑娘入内,于离火堆不远处置了处位置坐下。
小姑娘乖巧蹲在老者身侧,解下肩上湿透包袱置于地上,并不言语,只安静打量着庙内众人。眼神好奇,却无怯色。
老者自怀中取出一块干布,递与小姑娘:
“擦擦脸,莫着凉。”
小姑娘接过,乖乖拭去脸上雨水,复递还。
老者亦拧了拧道袍下摆积水,动作从容不迫,面上始终带着几分温和浅笑,不见丝毫焦躁。
林北扫了二人一眼,目光在老者背上剑鞘停留一瞬。
暗色鞘身,材质难辨,其上花纹经雨水浸润,反更清晰几分,隐约似某种藤蔓状纹路。
他多看两眼,便移开视线。
二人并无习武之人的痕迹。
这非林北妄加揣测。以他如今眼力,虽不敢说多精,但一人是否练过武,观其行步姿态、呼吸节奏、手足协调,总能窥见些许端倪。
这一老一少,呼吸毫无章法,姿态松垮随意,怎么看皆是寻常百姓。背上负剑,大抵只为唬人。
那道髻与道袍……
林北心下思忖。这年头道士不算稀罕,天北大陆佛道并存,民间亦有些游方野道,靠看风水、画符水谋生。这老者大抵属此类。
他收回目光,不再多想。
那厢,老道已同镖局众人攀谈起来。
他言语和气,不疾不徐,幽默诙谐讲着所闻趣事逗得众人哈哈大笑。赵大彪简约问了一句:
“老道长这是往何处去?”
“去府城投亲。”老道笑了笑,看了眼身侧小姑娘。
“这孩子爹娘去得早,随我在乡间住了几年。如今大了,总不能一直窝在山里,带她去府城寻个好人家,学些女红技艺。”
赵大彪点头:
“倒也不远,再有一日路程。”
“正是,未料半路逢此大雨。”老道说着,自怀中摸出一块硬饼,掰作两半,将大的一半递与小姑娘。
“先垫垫肚子,待雨停了再作计较。”
小姑娘接过,小口小口啃着。
王猛见状不忍,自包袱中翻出两块肉干递去:
“老道长,莫光啃硬饼,我这有些肉干,给孩子用些罢。”
老道一怔,连忙摆手:
“这如何使得,万万不可。”
“不妨事,出门在外,谁没个难处。”王猛将肉干塞到小姑娘手中,笑道。
“丫头,吃吧,莫客气。”
小姑娘抬头望了老道一眼,见老道颔首,方细声细气道:“谢谢叔叔。”
嗓音细细软软。
王猛乐了:“嘴真甜,叔喜欢。”
林北坐于一旁静观,没想到王猛这个粗狂的家伙也有柔情的一面。
他留意到那小姑娘进食的模样。虽显饥饿,却吃得并不急切,小口细嚼,姿态不算优雅,却也绝不粗鲁,显是有人教导过的。老道看她时,眼中那份温和,不似作伪。
火堆中柴薪噼啪一响。
庙外雨声未歇,毫无止意。
林北靠着柱子,阖目养神。就在他将睡未睡之际,脑海之中猝然跳出一道提示。
【检测到可进阶道具】
【归鞘藏锋圆满任务已更新】
【任务目标:获得老者背上剑鞘,使用一次归鞘藏锋】
【临时租借物品,未完成权属归属,无法完成任务】
【任务奖励:归鞘藏锋大成可提升至圆满】
林北猛地睁眼。
什么?
他倏然偏头,望向老道。
那柄剑鞘?
系统竟索要此物?归鞘藏锋怎么一直和剑鞘过不去。换剑鞘比渣男换女朋友都勤。
林北面色未变,心中却已波澜骤起。
老道似乎感受到林北投过来的目光,微微朝林北点了一下头。
林北点头微笑回应了一下便收回目光。
思索着圆满的关键,竟落在这老道背上的剑鞘。
可那是旁人之物。
他与这老道素昧平生,不过避雨偶遇之缘,凭何索要人家剑鞘?
即便他开口求购,对方也未必肯卖。那剑鞘瞧来用了不少年头,鞘身纹路皆已磨得发亮,保不齐是人家祖传之物。
林北沉默良久。
火堆中柴薪又噼啪一响。
小姑娘吃饱了,偎在老道身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