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不知不觉间,把那些东西震慑在了外面。
而这道观也一样。
林北在门口立了几息,心里已开始激动。
他抚了下沈舒禾的头,低声道:
“等一下进去,莫乱说话,跟着我就行。”
沈舒禾点了点头。
林北迈步进了院子。
正殿的门开着,里头光线昏暗,隐约能看见三尊泥塑神像,金身掉了漆,露出底下的黄泥胎。
下面香炉里只有薄薄一层灰,几根烧了大半的香梗插在里头。
偏房的门也开着。
一个中年道士坐在偏房门口,手里捧着一本书,正低头看着。
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,袖口磨出了线头,腰间系着一条黑色布带,松松垮垮的。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着,几缕碎发搭在额前。
瞧着就是个寻常中年人。
林北看不出他有什么修为。
但越是这样,他心里越没底。一个先天巅峰的高手,站在一个中年道士面前,什么都看不出来,只有两种可能:这人确是个普通人,或者,这人比自己高得多。
林北上前拱手道:
“请问,可是徐观主?”
徐北广放下书,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旁边的沈舒禾,点了点头。
“两位居士是来上香的?”
“路过此地,听说这里有座道观,顺道来拜拜。”
徐北广嗯了一声,没多说什么,站起来,从香案底下摸出几根香,在烛火上点了,递给林北。
林北接过香,插进香炉,拜了三拜。
徐北广就站在一旁等着,没有多说话的意思。
林北拜完,转过身来,正琢磨着如何搭话,沈舒禾拉了拉他的袖子。
“林大哥,我走不动了。”
林北看了她一眼,心里一动,顺势道:“那便歇会儿。”
他转向徐北广,笑了笑:“观主,我妹妹走累了,能否在院子里坐一会儿,歇歇脚再下山?”
徐北广点了点头。
“随便坐。”
说完,他转身回了偏房门口,重新拿起那本书,自顾自看了起来。
没有要客套的意思。
林北在廊下找了块青石坐下,沈舒禾挨着他坐,小声道:
“林大哥,这个观主不爱说话。”
林北没接话,目光扫过院子。
院子不大,墙角堆着几捆柴火,墙根下种了两畦青菜,水井在院角,井口盖着一块木板,上头压了块石头。
一切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。
除了没有蚊虫。
林北坐了一会儿,目光落在徐北广手里的书上。
那本书瞧着旧得很,书页都翻得卷了边。林北眯着眼看了看封皮,隐约认出几个字,似是道家典籍之类的东西。
他心里一动。
徐北广喜欢看道家的书。
林北脑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。
前世读书时被语文老师逼着背过一本课外读物《道德经》,老师说是“经典中的经典”,背不下来不许放学。
那时他恨得牙痒。
如今,他忽觉那老师挺可爱的。这不就有了搭话的由头。
他记得上篇基本能背全,但下篇就模模糊糊了,有些地方记不清,得拼凑着来。
不过,几句都够用了。
林北清了清嗓子,随口念了一句。
“道可道,非常道。”
声音不大,像是自言自语。
徐北广翻书的手,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