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没看他,继续往下念。
“名可名,非常名。无,名天地之始,有,名万物之母。”
徐北广呼地一下站了起来。
由于他站得太猛,膝盖撞在了桌沿上,桌上的摆件哗啦倒了一片,一个茶碗滚到地上,摔成了两半。
他全然没管,双眼瞪得溜圆,一只手指着林北,手指头都在抖。
“小娃娃,你这念的是什么经?”他声音都变了调。
林北一脸无辜:“怎么了?道长。”
“你方才念的是什么?”徐北广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,两只眼睛死死盯着他。
“再念一遍,你再念一遍!”
“道可道,非常道,名可名,非常名……”
“后面呢?后面还有没有?”
“无,名天地之始,有,名万物之母。”
徐北广嘴皮子哆嗦了一下,声音都带着颤。
“这经叫什么名字?可有全文?你从何处看到的?”
林北还没来得及回答,徐北广又猛地站起来,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两步,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道可道,非常道……名可名,非常名……无,名天地之始,有,名万物之母……”
他念了两遍,忽然顿住脚步,转过身来,两只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好!好!好!”他连说了三个好字,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贫道活了四十六年,读了半辈子道经,从未听过这样的句子!这经叫什么?你告诉我,这经叫什么?”
林北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有些发虚。
他本只想试试,未料效果这般猛烈。
“这个……叫《道德经》。”
“道德经……道德经……”徐北广反复念了几遍,忽又凑过来。
“全文呢?小居士可记得全文?”
林北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。
“上篇……上篇我大抵记得,下篇记不太清了。”
“上篇也行!上篇也行!”徐北广一把抓住他的胳膊。
“你写下来,你写下来给我!”
林北被他抓得胳膊生疼。
这个瞧着普普通通的中年道士,手劲大得吓人。
“观主,你别急,我记不全,得慢慢想。”
“慢慢想,不急不急,你慢慢想。”徐北广松开他的胳膊,搓了搓手,在院子里转了两圈。
“你坐着,我去给你倒茶。不对,我先去拿纸笔,你写下来。”
他转身就往偏房跑,跑了两步又折回来,指着林北道:
“你别走啊,千万别走。”
林北:“……”
沈舒禾拉了拉林北的袖子,小声道:
“林大哥,这个观主怎么怪怪的,我有点害怕。”
林北没说话,拍了拍她小手示意别怕,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。
他方才念《道德经》的时候,凭徐北广的反应,说明这个世界上没有这本经书,再则仅凭两句就知全貌的徐北广是个识货的人。
但更重要的一点,他方才念出那两句的时候,徐北广身上那股“普通”的气质,破了一个口子。
那个口子很短,就一眨眼的工夫。
但林北感觉到了。
那一瞬间,徐北广身上泄出一丝极其淡的气息。但已然让林北犹如有一种老鼠见着猫一样的天然恐惧。
林北坐在青石上,手心里沁出了一层细汗。
先天之上。
这个瞧着普普通通的中年道士,是先天之上的修为,也就是修仙者了。
这个世界的修仙者是怎么划分境界的?和前世短剧一样吗?
他方才跟自己说话的时候,那股气息控制得滴水不漏。若不是《道德经》把他震得失了态,那一丝气息根本不会漏出来。
林北深吸了一口气。
自己如今也是先天巅峰,三分之一的真炁转化,让他有了碾压一流高手的实力。
但跟徐北广比,差得远。
他方才抓住自己胳膊那一下,手劲大得吓人,震惊之余他自己根本没意识到。
林北坐在廊下,看着徐北广在偏房里翻箱倒柜找纸笔的背影,慢慢把呼吸稳了下来。
今日是来对了。
那个敬正方,猜得没错。
徐北广从偏房里冲出来,手里攥着一支秃了毛的笔和几张皱巴巴的纸,往林北面前一递。
“来,写。小居士。”
林北接过纸笔,想了想,把上篇从头到尾默写了一遍。有些地方记得不太清楚,跳过了一两句,但大体上完整。
徐北广站在他身后,看着他写,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声来,越念声音越抖,到后来直接不念了,一把抓起那张纸,双手捧着,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。
“道可道,非常道……名可名,非常名……”
他念了一遍,又念了一遍,声音越来越低,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