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未明,林北便醒了。
躺在床板上,感受那股新生的真炁在经脉间游走。
起身,活动了一下肩背。
下了床,脚掌踩在青砖地上,竟然能清晰感知砖面的纹理,哪一块有细微的裂缝,哪一块比旁处高出半分。
先天巅峰的感知,竟能细致至此。
林北穿戴整齐,推门而出。
灶房已冒了炊烟,苏晚晴正要用膳。身旁沈舒禾捧着一碗粥小口小口地喝,喝的腮帮子鼓鼓的。
瞧见林北过来,她抬起头,含含糊糊喊了声“林大哥”。
“舒禾,今日林大哥带你出去走走。”
“去哪儿?”沈舒禾眼睛一亮。
“三官镇那边,有座道观,咱们去烧炷香。”
“道观?”她眨了眨眼,“林大哥你何时也信这个了?爷爷说过道在心中,烧不烧香无所谓。”
“信不信的,去看看再说。就当陪我散散心。”
她歪着头看了他一眼,把最后一口粥塞进嘴里,说了句“好”,便跑回屋换衣裳去了。
苏晚晴方才开口:“又要出门?方才回来几日。”
“母亲大人,我去趟三官镇见个朋友。”
“真要带舒禾去?”
“嗯,亦当陪她散散心。”
“可是那地方偏僻得很,有什么可散心的?”
“徒步爬爬山便行了。”
苏晚晴不再问了。她把抹布搭在架子上。
“早去早回。”
林北颔首。
驮车套好,林北扶着沈舒禾坐上车斗,自己则坐在车夫旁边。车夫甩了一鞭,驮车出了镖局大门,沿官道向南行去。
五十里路,不远不近。
出了县城,官道两旁皆是收割后的田地,稻茬子一茬一茬露在外面。
路边的树叶黄了大半,有些已经落了,被风卷到路面上,车轮碾过,咔嚓作响。
沈舒禾坐在车板上,晃着腿,咬着蜜饯,瞧着挺欢喜。
“林大哥,那道观里供的是什么神仙?”
“三官大帝。”
“那他是管什么的?”
“管天管地管水。”
“那不是跟县太爷差不多?”
林北笑了一下:“可能要厉害一些。”
驮车晃晃悠悠走了小半日,中间歇了一次脚。到三官镇地界时,日头已经偏西了。
三官镇不大,一条主街从东到西,街面上有几家铺子。街上人不多,几个老头蹲在墙根下晒太阳,瞅见驮车过去,目光跟着转了一圈,又收了回去。
林北让车夫停在一家茶水铺子前,要了两碗茶,跟掌柜打听伏虎观。
“伏虎观?”掌柜擦了擦桌子。
“有倒是有,在后山那边,不过那地方没什么好看的。”
“喔?怎么说?”
“那观主是个怪人,不招道士也不收道童,一个人守着个破道观,三天两头关门往外跑。香火早就断了,镇上的人烧香都去隔壁的和尚庙了。”
林北闻言点点头,又问了路怎么走。
掌柜指了指方向:
“出镇子往南走,有条山路,能走马车,但只能到山脚下。上山得自己爬,后面的路不好走。”
林北道了谢,喝完茶,乘着驮车出了镇子。
山路确实不好走,窄得仅容一车通过,路面坑洼不平,两边的荒草长得快有半人高。走了约莫二里地,马车到了一座山脚下,前面没路了。
林北让车夫勒住驮车。
“到了,下车吧。”
沈舒禾跳下车,四下看了看,小声道:“这地方怎么这般偏僻?”
“偏僻才好,神仙都喜欢清静。”
林北整了整衣襟,带着沈舒禾沿山路往上走。
山路弯弯曲曲,两边的树长得密实,把日头遮了大半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,前方现出一座道观。
说是道观,其实比破庙强不了多少。
一间正殿,两间偏房,院墙有几处豁口,用碎石和黄泥糊着。院门是两扇老木门,门板上的漆掉得差不多了,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。
但院子扫得干净。
林北走到院门口,脚步忽然一顿。
他留意到一件事。
这一路走上来,山道上的蚊虫多得要命,嗡嗡围着人转。沈舒禾一路上拍了好几次胳膊,嘴里嘟囔着“哪来这许多蚊子”。
但到了道观门前,耳边忽然清净了。
一只蚊虫都没有。
林北站在院门口,仔细嗅了一下。空气里没有熏过的艾草味。
好像自从经常在镖局小院体悟云势之后,小院子里也不怎么见蚊虫了。他之前没往深处想,以为是入秋天凉,蚊虫自然少了。
现在站在这道观门口,他忽然明白了。
是那种势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