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晌午,小朱把饭菜端上桌。
徐北广坐下,夹了一筷子菜。
林北这次却没动筷子。
“观主,晚辈想跟您说个事。”
徐北广嚼了两下,看了他一眼。
“小居士,请讲。”
“道德经下篇,我这两天又记起来不少,七七八八能拼出大半了。”
徐北广筷子一顿。
但他没接话。
他等着林北这只小狐狸往下说。
“不过晚辈心里一直有个事堵着,想问问您。”
果然。
徐北广放下筷子,靠在椅背上。
“什么事?”
林北盯着桌上的菜碟,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“我从清平去永宁府押镖的时候,在路上撞见了一件事。”
徐北广点头示意他继续。
“官道旁边有一条江。那天傍晚,马车走到江边,忽然起了大风。我下车查看,看见江心上站着一个人。”
“一个穿白衫的人,悬空站在那儿,手里提着一把剑。”
徐北广眼神一转,装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“在他下面江里有个水桶粗,通体黑鳞头上长角的妖怪。那白衫人一剑砍下去,江面从中间劈开了,那头怪物,也被斩成了两段。”
林北说到这里,停了一下。
“两岸不少路人看见了,跪了一地,都在喊神仙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徐北广。
“观主,您说,那人是仙人吗?”
徐北广端着茶杯没回答。
他盯着杯子里的茶汤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你亲眼看见的?”
“亲眼所见。”
“他一剑劈开了江面?”
“劈开了。分水后久久不能合笼。”
徐北广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这件事,当时看见的人很多?”
“很多。”
徐北广点了点头。
他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着。
过了很久,他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呵呵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,笑意慢慢漾开。
“那天杀的剑胚子。”
他越笑越厉害,肩膀抖了起来,拍了一下大腿。
“办事一点都不谨密,那么多凡人看见,回宗门肯定要被罚。”
“该!”
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,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,手还在拍膝盖。
“让你狂,让你不知收敛,这下好了。”
林北等他笑够了,才开口。
“观主认识那人?”
徐北广脸上还挂着笑,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。
“认识。”
“那家伙确实是个修仙者,辈分比贫道还高一辈,修为嘛,比贫道也高得多。”
“就是性子太狂,做事从不遮掩,走到哪都要惹出点动静来。”
徐北广摆了摆手。
“你看到的那些凡人里头,随便哪个嘴碎传到凡世皇朝去,汇报给他宗门那边知道了,少不了要罚他禁闭。”
“仙凡破壁犯了皇朝的忌。”
林北心里一动。
仙凡破壁。
“原来修仙者还有这种规矩。”
徐北广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带着点琢磨。
“小居士这是在套贫道的话?”
林北含蓄笑了笑。
“晚辈只是好奇,那白衫人到底是什么来路,没想到观主还真认识。”
徐北广哼了一声。
他没接这个茬,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这小子今天拿道德经下篇当引子,绕了一大圈,就为了问这个。
他本来不想多说。
但今天心情确实好。
那剑胚子平时狂得没边,见了面天天师侄师侄得叫,这回总算要栽了。
而且林北这滑头小子,这么多天一直憋着,他原以为对方要提什么难办的要求换道德经下篇,自己都打算加码了。
没想到问个修仙界的事就打住了。
就这么简单。
徐北广心里一松,靠在椅背上,看着院子里的阳光。
“小居士既然有此奇遇,还向贫道打听起修仙界的事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林北。
“那贫道就简单讲讲。”
“不过讲完之后,道德经下篇,你得给贫道了。”
林北点头。
“没问题。”
徐北广靠在椅背上,望着院子里的阳光,慢慢开了口。
“天北大陆,其实修仙宗门林立。”
“只不过仙凡之间有竖壁,凡人很难接触到。”
“世俗皇朝背后,那些武林世家,武林大门派,背后都有修仙者的庇佑。但这些只是小打小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