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,内里飘出一股药香,混着炭火气味。
沈天明行至门前,抬眼望去,不由一怔。
屋内正中置一尊半人高丹炉,炉底炭火正旺,热气蒸腾。
一灰袍中年人坐于炉前,手持蒲扇,不紧不慢地扇火。
那人面容清朗,肤如凝脂,不见半丝皱纹,发色乌黑,唯两鬓染几缕霜白。
瞧着至多四十出头。
沈山川。
沈天明的祖父,沈家辈分最高之人,已一百一十三岁。
沈天明每见之,心中皆要暗叹一句。
祖父这模样,倒长的似孙儿。
沈山川头也未回。
“何事扰我清修?”
沈天明立于门首,恭敬一礼。
“爷爷,孙儿有要事禀报。”
沈山川扇火之手未停。
“讲。”
沈天明将沈道全之事一一道来。
沈山川听罢,沉默片刻。
“未满二十的先天境?身怀凌云观功法?”
“是。”
沈山川未再接话,扇了几下火,观了观炉内火候,又添一块炭。
“沈天明。”
“孙儿在。”
“你初登家主之位,急于立威,我明白。”
沈天明垂首,未敢应声。
“然你当下该做之事,非是寻那来历不明之人交手。”
“而是稳住沈家内局。”
沈天明抬头。
“爷爷,可那小子……”
“我知。”
沈山川打断他。
“莫急,半年后再议。”
沈天明一怔。
“半年?”
沈山川指了指面前丹炉。
“此炉丹,正到紧要关头。”
“这期间,我不欲有人搅扰。”
沈天明欲言又止。老祖糊涂啊,这小子十七八岁已是先天境界,再等半年我怕他一巴掌呼死你啊。
沈山川摆了摆手。
“出去吧。”
沈天明立于原地,沉默片刻,终是躬身一礼。
“孙儿告退。”
他转身出院,轻轻掩门。
沈山川坐于丹炉前,摇着蒲扇,望着炉中跳动火苗。
低声喃喃。
“未满二十的先天境……”
“倒是有趣。”
伏虎观。
林北研墨铺纸,将脑中编撰的道德经下篇默录下来。
写罢晾干,折好,揣入怀中。
这日清晨,他推门而出,恰见徐北广于院中打拳。
徐北广收势,瞥他一眼。
“小居士,下篇写好了?”
徐北广眼睛一亮,快步上前,伸手欲接。
林北未递。
徐北广手悬半空。
“小居士,这是何意?”
林北笑了笑。
“观主莫急。”
“下篇定当奉上,只是奉上之前,尚有几事请教。”
徐北广收手,啧了一声。
“便知你小子没这般爽利。”
“问吧。”
林北于廊下坐了,拍了拍身侧。
徐北广落座,等他开口。
“观主曾说,晚辈欲突破至炼气境,唯有拜入修仙势力。”
“敢问观主,该往何处拜?如何拜?”
徐北广未答。
他靠于椅背,指尖轻叩膝头。
沉默良久。
林北见他面色变幻,时而蹙眉,时而抿唇,心中忽地一沉。
“观主?”
徐北广盯着院中地面,良久方开口。
“林小子,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?”
林北心头一紧。
“真话。”
徐北广轻叹一声。
“真话便是,你的仙路,渺茫得很。”
林北怔住。
“观主,为何?”
徐北广靠于椅背,望着院中天光,话音比平日缓了几分。
“修仙界收徒,皆自五六岁始测灵根。”
“有灵根者,收入门下,自幼栽培。”
“灵根愈佳,宗门愈重,资源倾斜愈多。”
“你今年十七了。”
徐北广转过头,看着他。
“灵根你定有,否则青牛老道也不会传法于你。然灵根属何性,品质如何,无人知晓。”
“纵使测出中上等灵根,你也已错过宗门核心培育之期。”
“根骨基本定型,经脉亦已长成,错过了最佳的定基之时。”
林北张了张嘴,无言以对。
徐北广续道。
“你此刻去拜宗门,至好不过做个杂役弟子。”
“打杂个三年五载,考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