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镖局到城门,足有七八里路。
林北走了小半个时辰。
经过一家干粮铺子,想了想,走了进去。
铺子里,老板正坐在柜台后打盹。
林北敲了敲柜台。
老板抬头笑道。
“少侠,要点什么?”
林北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他指了指货架上的干粮饼,又指了指一旁的肉干,比了个五的手势。
老板愣了愣。
“少侠,你……”
林北点了点头,又指了指自己的嘴,摆了摆手。
老板恍然大悟。
老板叹了口气,一边给他包干粮,一边念叨。
“年纪轻轻的小伙,怎就哑了呢,可惜了。”
“五张干粮饼,五袋肉干,共计三十文。”
林北面无表情地接过干粮,丢下银钱,转身走了。
一个时辰后,他终于走到城门口。
出了城门,视野开阔起来。
官道两旁是庄稼地,远处山峦起伏。
林北回头望了一眼清平县的城墙。
他想了想,往城外的方向走去。
尽量少遇见人,就不用说话,也就不会重置任务。
他想的倒是挺好。
可惜不顶用。
傍晚时分,林北走了七十里路。
官道旁有一家客栈,挂着褪色的酒旗。
林北瞧了瞧自己。
风尘仆仆。
自打武道大成以来,他何曾这般老老实实走过路。往日要么骑马,要么轻功赶路,一日数百里都不在话下。
如今倒好,只能用脚丈量地皮。
走进客栈。
柜台上,一个胖掌柜正拨着算盘珠子。
听见脚步声,抬头看了一眼。
见林北穿着镖局的制式粗麻短打,随身无刀无剑,瞧着就是个干力气活的。
胖掌柜眼皮又耷拉下去。
林北走到柜台前,指了指楼上,又指了指自己的嘴,摆了摆手。
住店,哑巴。
胖掌柜瞧了他一眼。
眼珠转了转。
“住店?”掌柜问。
林北点头。
“一晚五十文。”
林北从腰间摸出一两银子,放在柜台上。
掌柜拿起银子,掂了掂,塞进抽屉里。
没有要找零的意思。
林北皱了皱眉,指了指银子,又指了指掌柜,比了个找零的手势。
掌柜笑了笑。
“客官,小店住一晚是五十文,可还有清扫费呢,这银子正好。”
林北盯着他。
他心中清楚,这掌柜是见他穿着粗布衣裳,又以为是个哑巴,想贪了他的银子。
若是平日,他定要理论一番。
可今日……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火气。
任务要紧。
好不容易刷了一天路程,若因这事闹起来耽误了进度,不值当。
一两银子而已。
他忍了。
林北收回目光,转身欲走。
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等等。”
林北脚步一顿。
他回头。
旁座站起一个姑娘,身量纤细,戴着一方面纱。
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极好看。
瞳仁漆黑,眼尾微微上挑,自带几分距离感。可此刻那目光里带着不爽,明显是被掌柜的事惹着了。
她身上穿着一件淡青色劲装,腰间悬着一柄窄身长剑,剑鞘上嵌着几颗碧色玉石。
一看就不是寻常江湖人家。
姑娘走到柜台前,扫了一眼掌柜。
“这位小哥住一晚,你收一两银子,是否太过了些?”
话音清脆,带着几分江湖儿女的爽利。
掌柜脸上的笑意僵了僵。
这时,旁边桌上又站起两人。
一男一女,皆二十岁左右,穿着同样的青衫,腰间佩剑。
那女子走上前来,站在面纱姑娘身旁,淡淡道。
“掌柜的,开门做生意,图的是长久。为了一两银子坏了自己名声,不值当。”
那男子却未上前,只是靠在桌边,端着茶盏,目光淡淡扫过林北。
林北剑心一扫。
那三人都是二流武者。
他心里有点意外。
这三人瞧着年纪轻轻,竟都是二流武者。这般阵容,在江湖上已算得上强横了。
掌柜见三人架势,脸色变了变。
他讪讪笑了两声,从抽屉里摸出铜钱,数了数,递到林北面前。
“客官,是小老儿糊涂了,这是找零,您收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