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顺着山道往西,追了三个时辰。
疾跑三个时辰,好在先天巅峰一身真炁浑厚绵长,倒也不觉疲累。
沿途打斗痕迹愈发密集。
草地里脚印杂乱,数了数,不下十余双。
三条往西退,其余的在后面紧追。
树皮被刀剑削去大片,石面上留着新鲜的白痕。血迹时有时无,淋在草叶上,早已发黑干涸。
林北蹲下身,拈起一片碎布。
青色的料子,针脚细密。是那三个年轻人衣裳上的。
旁边的草窝里还躺着一块碎玉,拇指盖大小,正是蒙面女子剑鞘上嵌的那种碧玉。
林北眉头拧起。
一路丢盔弃甲。三人处境怕是极为不妙,幸好还留得性命。
他又跑了起来。
山道行至尽头。两座山夹着一道窄谷,谷口林木幽深,隐隐传来人声。
林北放轻脚步,借着树影掩至谷口一块大石后。
谷口空地上围着一伙人。
十来个壮汉,刀剑出鞘,冲着谷里叫骂。地上扔着干粮袋、水囊,还有几摊发黑的血迹。
瞧这架势,这伙人亦是缠斗了许久,正在休整。
为首一个黑脸汉子,手中拄着一柄环首刀,刀身宽长,刀背上穿环,磕在石头上叮当作响。
林北剑心一扫,此人二流巅峰。
这一行人另有三名二流。
剩下几人,大多三流。
好几个身上缠着布条,渗出暗红,显是挂了彩。
剑心再扫谷中。
三股气息盘着,虽紊乱些但无大碍。多半是随身带的补气回血丹药不少,硬撑到了此时。
林北靠回巨石后,长舒一口气。
还好,不算太晚。
此事颇有意思。
那楚三,府衙悬赏榜上名列第六的血魔狂刀。
领着十数人,追撵三个二流小辈,竟追了一日一夜还未拿下。谷口那伙人里,数人还在带伤休整。
三个二流的小辈,能同一伙狠辣老江湖周旋这般久?
三人来历有些名堂。
林北剑心往谷中再探。
那三个年轻人背靠山壁,成三角而立。云师姐居中,一柄窄剑横在身前,那男子持剑护住左翼,苏师妹缩在右翼。
和行镖的品字队形很像。
林北心下点头。雏是雏了点,倒非花拳绣腿。
他未急着露面。
左右这任务逼得他不能开口说话,先现身楚三等人狂飙垃圾话怎么办。
索性先观这两拨人的路数。
一个时辰过去。
日头往西偏了偏,谷口那伙人歇够了。
楚三起身,扭了扭脖颈,环首刀往肩上一扛,冲着谷中吼叫,嗓门震得山壁嗡嗡回响:
“三个小废物,毛都没长齐,还想学人行侠仗义。惹谁不好,偏来招惹老子楚三。杀了老子的弟兄还想跑,让老子堵住了罢。男的千刀万剐,两个女的,老子要折磨一万遍!”
他身后那帮汉子哄笑起来,污言秽语不要钱似的往外泼。
林北眉头皱起。
谷中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,怒气冲冲。
“云师姐,我跟他们拼了!”
“师弟莫要上当。”
云师姐的声音清冷沉静。
“他们这是激咱们出去。咱们据守此处,待天黑透了他们防备一松,再分头突围。眼下抓紧调息,莫乱了心神。”
林北听出这声音,正是客栈里替他出头的那位面纱姑娘。
又一女声响起来,对着男子带着怨气。
“还不是你。咱们第一次下山,你非要接那个乙级任务,才落到这步田地。”
“苏师妹。”
云师姐压了压声音。
“此时非是计较这些的时候。任务是我三人共同接下的,怪不得谁。当务之急是如何突围。此地偏远,师门无论如何赶不及了,只能靠我们自己。”
谷中安静了一瞬,随即传来两声冷哼。
林北听明白了。
三个少男少女憧憬江湖快意,接了个超出本事的乙级任务,捅了楚三这个马蜂窝,一路被撵进这死谷。若非撞上他,大好年华今儿就得交代在此。
也算三人气运未尽。
他正思量着,谷外那伙人动了。
楚三一声令下,十余人排成尖三角,刀盾在前,缓缓朝谷中推进。
步子齐整,首尾呼应,进退之间透着行伍章法。
林北眼皮一跳。
这伙人,有点门道。
随后不出意外,两拨人迎面撞上,也不多言。这一日一夜的骂早已将话骂尽,上来便动刀兵。
蒙纱少女三人背靠山壁,三柄剑同时出鞘。
那男子剑走刚猛,挺身置前,苏师妹剑势轻灵,专挑空隙,云师姐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