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他方才只顾着看徒弟,这会儿才想起,救人的恩公还在院里。
目光扫过石桌,落在林北身上。
邓长老眼皮跳了跳。
他进来时,分明没感应到院子里还有旁人。这石凳上坐着个人,他竟丝毫察觉不到气息。
邓长老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定住心神,又细细感应了一回。还是探不出深浅。眼前这个粗布短打的年轻人,如一口深潭般不见底。
邓长老后背一紧。
眼前这位的境界,他看不透。是有甚高明隐匿之法?
那他方才那通骂,岂不是全让人听了个正着?
老脸一热,白让人看了一出好戏。
邓长老轻咳一声,整了整衣袍,拱手遥礼。
“在下姓邓,忝为青梧剑派长老。此番多谢阁下救我三个徒儿性命,大恩大德,老夫记下了。”
顿了顿,他又道。
“阁下有何需求,但凡老夫能做到的,可满足阁下一件。阁下尽管开口。”
林北放下茶碗,打量着这老头。
虽厚此薄彼了些,不过倒也知恩图报,说话也干脆,怎么云夕瑶会说他铁公鸡呢。
他正想摆手示意不必,云夕瑶已抢步上前。
“师尊,前辈他说不了话。”
邓长老一愣。
“说不了话?”
“前辈口不能言,一路上我们靠打手势与前辈交流。”云夕瑶道。
“弟子这就让卫师弟去寻笔墨纸来,前辈可落笔答复师尊。”
邓长老看了看林北,眼中闪过一抹异色。
哑巴?一个深不可测的哑巴年轻高手?江湖上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啊。
他点了点头。
“还愣着干啥。”
卫朗如蒙大赦,一溜烟跑了出去。
林北坐在石凳上,指了指自己的嘴,冲邓长老摆了摆手,示意不必客气。
邓长老看着他的动作,忽然笑了。
“阁下倒是个爽快人。”
林北心说,嘴张不开便爽快了?
他端起茶碗,又啜了一口。
院中一时安静下来。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卷的沙沙作响。
片刻后。
卫朗抱着笔墨纸砚跑进来,白纸往石桌上一铺,就着清水研墨。
“前辈,请。”
林北放下茶碗,提笔蘸墨。
他想了想,在纸上写下四个字。
举手之劳。
邓长老凑过来一瞧,捋着胡子哈哈大笑。
“好!阁下高风亮节,老夫佩服。”
他眼珠一转。
“既如此,那答谢一事便算了。阁下多住几日,让我青梧剑派尽尽地主之谊。这山里头的景致,够阁下逛上十天半月。”
林北一怔。
这老头,话头转得倒快。他这边刚写下“举手之劳”,那边立马顺着台阶往下溜,乐得不出这份血。
林北还没如何,云夕瑶先不干了。
她扯住邓长老的袖子,摇个不停。
“师尊!徒儿在路上同前辈说得明白,回了山门,我师尊必有厚报。如今前辈客气一句,您倒好,顺着竿儿就下来了。这让徒儿的脸面往哪搁?”
邓长老胡子一抖。
他看看自家徒弟,又看看林北。
这丫头,怎么胳膊肘往外拐?
他咳了一声,摆出师傅架子,正色道。
“老夫言出必行,岂能儿戏。”
他转向林北,拱了拱手。
“阁下若不提一件要求,老夫这心实在难安。阁下尽管开口,但凡我拿得出来的,老夫绝无二话。”
林北看着这一老一少拉扯,觉着甚有意思。
他垂着眼,琢磨起来。
要说要求,他一时还真没想过要什么。金银财帛,身外物也。丹药功法,他身负系统,自有一套路数。
倒是赶路的轻功,他惦记许久了。
虎跃步适合战斗不适合长途跋涉。往后要去万安府沈家走一趟,还得进万灵山脉碰碰运气,都是几千上万里的长途,总不好一路靠两条腿死磨。
眼下正好,让青梧剑派替他寻一门。
他提笔,蘸饱了墨,在纸上写下几个字。
“需赶路轻功。”
邓长老凑过来,一字一句念了。
“需赶路轻功。”
他眉头微挑,抬眼看了看林北。
这般深不可测的人物,开口只要一门轻功。
看来是看在徒儿面子上不想为难老夫。
“此事好办。”邓长老一拍石桌深怕他反悔,笑道。
“我派传承轻功虽不可以外传,但是老夫去同门处问问有甚机缘所得。”
“多谢师尊。”云夕瑶在旁边笑吟吟地接话。
“谢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