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院静了下来,林北方才有暇打量这间屋子。
被褥是新晒过的,墙角搁着铜盆清水,桌上摆着素瓷茶具。
他刚合衣卧下,院门外便传来脚步声。
门外响起卫朗嗓音。
“前辈,若有需求尽管吩咐,晚辈便在门外候着。”
这小子,方才挨了邓长老一顿训斥,转头便跑来他门前伺候。
可话说回来,此人确有点眼色,通晓人情。
林北起身拉开房门。
卫朗已洗漱过了,换了件洁净的青衫。
林北朝他招招手,转身回到桌前,提笔蘸墨。
卫朗麻利地跟进门来,垂手立于桌侧。
林北思忖片刻,落笔写下一行字。
“贵门之中,武学造诣最高者是何人?”
卫朗微一怔神,随即答道。
“回前辈,是太上长老。”
“太上长老?”
“是。”卫朗压低嗓音。
“太上长老已有数年未曾露面了。听师尊说,一直在闭关清修。”
林北点了点头,又写道。
“他们不住在半山?”
“前辈好眼力。”卫朗赞道。
“长老以上诸位前辈,皆居于山顶。半山这边是弟子们的居所,演武场、饭堂、讲剑堂皆在此处。”
林北沉思。
难怪。进山这一路,他剑心扫过的武者,二流三流占了绝大多数,一流高手统共只撞见邓长老一人。
原来此派的底蕴,全藏在那山顶之上。
他搁下笔,又提起,落下一行字。
“能带我往山顶一观么?”
卫朗面上的笑僵了僵。
“前辈,此事恐难从命。”他苦着脸摇头。
“山顶乃是禁地,内门弟子上去亦需掌门手令通传,何况……。”
接下来的话卫朗含蓄没说,林北也知晓意思了。
林北将笔搁回砚上。
可惜了。
他朝卫朗摆了摆手,示意其退下。
卫朗还想说什么,见林北已卧回榻上,只得将话咽回,轻手轻脚退至门外,掩上门扉。
“前辈安歇,晚辈便在门外。”
林北盯着房梁出神。
那位太上长老究竟是否为修仙者。可惜无缘得见。
他正出神间,院外又进来一人。
“卫师弟?”
云夕瑶的声音透着意外。
“你怎在此处?”
“师姐。”卫朗的声音一紧,“师尊命我在此伺候前辈。”
“伺候?”
云夕瑶愣了一瞬,抬步进了院门。
“前辈歇下了么?”
林北闻言再次起身披上外衫,拉开房门。
云夕瑶立于院中,见林北出来,微微欠身。
此番前来云夕瑶摘掉了面纱,林北见她年约双十,肤色莹白若凝脂新雪,唇角抿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忍不住多端详了两眼。
先前面纱遮去了大半容颜,他单凭那双明眸,便知这姑娘定是绝色。如今全貌尽现,五官精致无瑕,比预想中还要明丽动人几分。
云夕瑶被他看得耳根一热,声音也低了些。
“前辈,该用膳了。晚辈恐送来的饭食凉了,想请前辈移步饭堂,尝尝青梧山上的菜肴。”
林北颔首。
正好,他也饿了。
饭堂在半山腰一片大院内,隔着老远,饭菜香气便扑面而来。
林北迈入门槛的瞬间,脚步一顿。
这哪里是饭堂。
青砖大屋七八间连成一片,内里摆着数十张长条桌案,数百号弟子排着队打饭,人声鼎沸。
灶上几口大锅热气蒸腾,红烧肉炖得油亮,烧鸡整只摞于案板,清蒸鱼、酱骨头、大盆时鲜菜蔬,白米饭一桶桶往外抬。
林北咽了口唾沫。
他在镖局用膳,馒头咸菜是常态,也就最近方多见荤腥。
眼前这阵仗,他只在前世大学校园食堂见过。
“前辈,这边坐。”
云夕瑶引他至一张空桌旁坐下,又从袖中摸出一枚小木牌,递给打饭的弟子。
不多时,菜肴便端了上来。红烧肉,烧鸡,一条清蒸鱼,一碟青菜,一碗骨头汤,白米饭堆得冒尖。
林北盯着满桌佳肴,眼睛有些发直,此乃自穿越以来所吃最好的一餐。
“前辈莫要客气。”云夕瑶浅笑道。
“门派在饮食上从不亏待弟子。练武之人饭量颇大,门派每月光采买肉菜便是一笔不菲开销,山下庄子专司供给。师尊常说,弟子吃得好,方有力气练功。”
林北扒了一大口饭,又夹了块红烧肉送入口中。
肥而不腻,入口即化。
他埋头猛吃,吃得满嘴油光,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