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门悬在半山。
守山弟子二人,青衫佩剑,立在门楼两侧。
远远瞧见云夕瑶三人着装和腰间内门令牌,年长些的那名弟子便迎了下来,脸上堆着笑。
“师姐师兄,这一趟可还顺当?”
话没说完,他瞥见三人身后跟着的林北,笑容一滞。
云夕瑶欠身一礼。
“这位前辈于我等有救命之恩,我特请回山,好让师尊当面致谢。”
守山弟子看了看林北。粗布短打,腰间挂剑,看不出半点高手模样。
可自家师姐师兄毕恭毕敬地陪着,虽说此人年轻的不像话,师兄师姐都叫前辈了,自己跟着叫不吃亏。
他不敢怠慢,老老实实抱拳一礼。
“见过前辈。前辈请。”
林北点了点头,抬脚迈过山门。
身后那名弟子已一溜烟往山上跑去报信。
迈过山门,林北脚步一顿。
青梧剑派四个字,他在府城听过不止一回。可真进了这扇门,才知传闻不虚。
一条青石主道笔直向上,两侧楼阁错落,古意森森。尽头是一片开阔的演武场,数十名弟子分成几队,剑来剑往,喝声震天。
再往上是层层殿阁,隐在云雾里。最高那座楼上,悬着一口大钟。
林北东张西望,眼珠子转个不停。
前世看武侠小说,没少想象名门大派的气象。今儿算见着真章了。光这一个演武场,少说容得下五百人操练。
“前辈,这边请。”
云夕瑶引着他拐进一条岔道,避开演武场,往东边一片院落行去。
沿路撞见几个弟子,见了云夕瑶都停下来行礼,目光却黏在林北身上,满是好奇。
林北目不斜视,一路行来,剑心扫过的武者不下两百,三流居多,二流也有小几十。这般底蕴,当得起永宁府第一门派的名头。
云夕瑶把他引进一座僻静小院。院中两株老槐,树冠如盖,遮出一片阴凉。
石桌石凳,收拾得干净齐整。
“前辈请稍坐。”
她转向苏师妹。
“苏师妹,劳你去一趟师尊处,请师尊来一趟。”
苏师妹应了一声,看了林北一眼,转身跑了出去。
林北在石凳上坐下。
云夕瑶替他斟了杯茶,坐到对面。
“前辈初来,怕是不知我派根底。我与前辈说说。”
林北点头。
“青梧剑派立派五百年,传承至今,门中弟子众多,是永宁府第一大门派。放到整个南国,也能排进前十。”
“晚辈三人皆是内门弟子,师从邓长老门下。等会儿前辈要求可别提太简单了,我师尊这个人有点铁公鸡。”
林北端着茶碗,暗暗点头。
五百年传承,南国前十。这般宗门,搁在凡人江湖里确然是庞然大物。
正说着,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踩得石板咚咚作响。
一个六十岁上下的老者大步闯进院来,其须发半白,脸膛红润,走路都带着风。
苏师妹跟在他身后小跑,气都喘不匀。看来一路上该说的都说了。
林北剑心一扫,老者乃一流巅峰。
邓长老一眼瞧见云夕瑶,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近前,一把按住她肩头,上上下下打量。
“伤着没有?让为师看看。”
云夕瑶哭笑不得。
“师尊,弟子没事。”
邓长老又仔仔细细看了两遍,见她面色红润,气息还算平稳,才长长舒了口气,松开手。
随即,他脸色一沉,猛地转向卫朗,张口就骂。
“小兔崽子!你师姐师妹差点交代在荒山野岭,你倒好,全须全尾回来了。你这气色比你师姐师妹还红润,怎么,逃命的本事练到家了?”
卫朗张了张嘴。
“师尊,弟子也是死战不退,得前辈才救回来的。”
“你还有脸提!出门前为师怎么交代的,护好你师姐师妹,你护哪儿去了?”
“弟子实在打不过。”
“打不过你不会跑回来搬救兵?”
卫朗嘴唇翕动,想说我男子汉大丈夫岂能抛下师姐师妹,自己回来搬救兵。
可话还没说出口,老者就打断道。
“闭嘴!”
卫朗瞬间蔫了,垂着头不敢吭声。
林北端着茶碗,看得津津有味。
这老头,待人厚薄分得格外清楚,进门满口闻声宽慰云夕瑶,转头对着卫朗便是劈头盖脸一顿训。好一个“女进队,男自强。”
不过观他训诫卫朗时面上却有关切之意,想来只是对他不善表达罢了。
他啜了口茶,看戏看得正起劲。
邓长老骂够了,喘了口气,忽然想起什么,猛地转头四顾。
“救我徒恩公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