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无功反而要受责罚。为兄手中这登云令,可是最后一块了。”
林北挑眉:“师兄想如何试?”
“师弟全力出一剑。”姚朝夕比出一根手指。
“为兄只守不攻。一剑,便知成色。”
一剑?
林北心头暗乐。
他正愁寻不着人掂量自身斤两。练气初期对练气后期,差着两个小境,这块磨刀石,来得正好。
“便在此处?”他问。
姚朝夕环视院落,点头:
“此处无人搅扰,师弟尽管出剑罢。”
言毕,他指诀一掐,周身泛起一层淡淡青光。
青光方起,他忽地想起。
方才院外那道剑势,隔着二十丈都令他后脊发寒。
他手腕一翻,又取出一面巴掌大的小盾,往头顶一抛。盾牌迎风涨至三尺,绕着他缓缓盘旋,如一道游弋的铜墙。
“师弟,出剑罢。”
林北眼馋地瞥了一眼小盾,点点头,右手搭上腰间剑柄。
“师兄,我来了。”
归鞘藏锋。
出鞘前一瞬,他整个人往下一沉,满身气势尽数敛入剑鞘,院中空气都似凝固了。
蓄势。
剑势节节攀升,压得墙头草叶低伏。
瞬息之间至得顶峰,他足下猛然一蹬,青峰剑出鞘。
观云四式,云起。
一剑劈出,漫天剑光凝作一线,自天而升。
轰。
巨响炸开,品茶的凉亭当先散了架,亭盖掀飞出去,梁柱断作数截。两面院墙齐刷刷塌陷化为齑粉,碎砖断木横飞,烟尘腾起丈许高。
地上被剑痕犁开一道深沟,直贯入土一丈长约三丈。
烟尘散尽。
林北持剑而立,望向对面。
姚朝夕立于废墟边上,发髻散了一半,几缕灰发耷拉在脸侧。周身的法诀青光早已碎尽,那面护身小盾安静地躺在地上,外观却是完好无损。
姚朝夕瞧着狼狈,却未伤及分毫。
林北心头一沉。
两个小境的差距,竟大到这般地步。攻击双倍的全力一剑,连人家的油皮都未蹭破。
他不知晓,对面那位心中已然炸开了锅。
练气初期。
一个练气初期的小子,一剑斩开了他两样防御手段。
修士之间,莫说大境界,单是小境界,便是境高一阶压死人。他比这小子高出两个小境,本该是碾压之局。结果法诀护体的青光碎了个干净,护身法盾亦脱了掌控,颜面险些当场丢尽。
徐北广这老东西,他娘的教出个什么妖孽?
骂归骂,一股狂喜紧跟着兜头涌上。
捡到宝了。
徐北广为玄天宗辛辛苦苦养大的种子,最终给他姚朝夕做了嫁衣。他愈想愈畅快,索性仰首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,好,好师弟。”
他大步上前,一把揽住林北的肩膀,笑得满面红光。
“果然未看错你。速速滴血入令,随为兄往祖师殿去。”
“师兄,去祖师殿作甚?”林北一怔。
“为兄要当众宣布,你为青梧剑派大长老。”姚朝夕双眼放光。
“以你的本事,挂个名头不过顺手之事。日后去了总派,这名分一正,可省却许多麻烦。”
青梧剑派,大长老。
林北眨了眨眼。
半个时辰前他还揣着小心,恐这老儿翻脸。转眼倒好,直接坐上人家宗门的高位了。
“多谢师兄提携之恩,待师弟学有所成定唯师兄马首是瞻。”他拱手,笑意诚挚。
姚朝夕将登云令递到他面前:
“师弟,先滴血。”
林北接过铜令。
像极了一纸签妥的卖身契。
比卖身契更狠。卖身契到期尚能赎身,此物一旦签下,一生拔不出来。
然他没有犹豫指尖在剑锋上轻轻一抹,挤出一滴殷红精血,落在令牌正面。
血珠滚入云纹。
嗡。
登云令通体一震,那朵踏云纹自中心亮起,一缕青光顺着纹路游走,眨眼爬满整面令牌。光华敛去后,云纹深处多了一点暗红印记,如朱砂点入铜中。
“从今往后,师弟便是我承霄剑派的人了。稍后为兄再告知师弟,登云令的使用时间和地点。”
姚朝夕将令牌交给林北,笑得合不拢嘴。
林北也跟着笑起来,仙路续上了,甚至比预料的还平顺的多。
“对了师弟,师兄俗名姚朝夕,不知道师弟如何称呼?”
“回师兄话,师弟俗名林北。”
这对塑料师兄弟此刻方知对方姓名。
暗藏杀机的一场会面,竟成了两全其美的喜局。
他赚得一张通往仙途的门票,老儿捞着实打实的引荐功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