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庆幸:幸好,暂时唬住了,不然这御剑术对着他使,自己结局不会比两人好到哪里去。
沈山川面上堆着笑,凑上前来,赔着小心。
“不知上使,可还满意?”
林北缓了缓心神,面上不露分毫,淡淡开口。
“沈舒禾此女,天真烂漫,深得本使喜欢。”他道,“还望沈家日后,莫要为难于她。”
沈山川的眼眸,反倒亮了。
沈舒禾。凌云观沈道安的孙女。
这小丫头走了大运,竟攀上了上使的仙缘。
沈山川心中飞快地拨起了算盘。舒禾得了上使的青眼,是她的造化,更是沈家的机遇。
他面上堆着笑,正欲应承,林北却似看穿了他的心思,不紧不慢补了一句。
“本使原想着,让舒禾入我派凡俗的青梧剑派修行,也算给她寻个去处。”他道,“可那丫头志不在此。既然她不愿意,那便由她去。你,可懂本使的意思?”
沈山川僵了一瞬,随即讪讪一笑。
“懂,懂懂懂。上使放心,小修明白了。”
上使这是将话挑明了,舒禾的事,沈家别管别碰。
沈山川转过身,朝廊下众人一挥手。
“都围着作甚?还不退下?”
众人如蒙大赦,抬着两具尸身,鱼贯退出院子。眨眼工夫,院中便剩下两人。
沈山川搓了搓手,试探着开口。
“不知上使此番入境,何日返回?”
林北斜了他一眼。
这老狗伏低做小,又献殷勤,又杀家主,图的是什么,不用问亦知。可他不能一味端着。太端了,将这条杀伐果决的老狗逼急了,狗急跳墙,反倒坏事。
他得给这老狗,尝点甜头。
“不日即将返回。”林北道,“问此作甚?”
沈山川的呼吸,肉眼可见地粗了三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忽地一撩衣袍,跪了下去。
“小修斗胆,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小修虚度光阴,寿元将近,此生已无望寸进。小修恳请上使开恩,带小修同回北大陆。小修愿为上使效犬马之劳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。”
林北心中暗道果然。
北大陆,登云台,那是承霄剑派的地盘。带一个来路不明的修士入境,大概是不能的。
可这话,不能摊开了说。
一条将死的老狗,是最疯的。沈山川没几年活头了,他什么都豁得出去。此刻若回绝了他,这老狗恼羞成怒,拼起命来,自家这点底子,怕是兜不住。
稳住他。
“沈山川,你可知,我宗登云台,一次只可传送三人?”他道,“带你这一人入境,本使做得到。可你凭什么认为本使会为你花费这巨额灵石?”
说罢他目光冷冷扫过去。
“就凭你处置了两个凡人?”
此话问得刁钻但却没有彻底堵死。沈山川听出来了,上使这是待价而沽。
他诛杀族人,在上使眼中,不过是一份顺手的见面礼,还不够分量。
沈山川咬了咬牙。
他亦活了一百余岁,什么风浪未曾见过。上使此言,摆明了要宰他。可他没法子。寿元这物事,等不起。错过这个村,他这辈子,便得烂死在这片末法之地。
梭哈一把。
“上使且看此物。”
沈山川自腰间解下一个小布袋,手一翻,一柄尺许长的黄绿小剑落于掌中。正是方才连杀两人的那柄。
“此剑名流萤,乃上品法器,锋利无匹,操控随心。”他道,“另有一枚玉鉴,内中记载一门炼气法门,控剑真解。小修这两件压箱底的宝贝,一并献给上使,以表寸心。不知上使,可否满意?”
林北心中,狂跳起来。
上品法器。炼气功法。
这两样物事,应该在哪亦是硬通货。没见徐北广送自己一件下品法器都肉疼的要命。
这片末法之地,多少修士一辈子摸不着法器的一根毛。这老狗,有些来头啊。
林北面上,却是一副可有可无的神气。他眼皮都未撩一下,指尖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。每一下,皆敲在沈山川的心尖上。
沈山川的额头,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他攥着那柄流萤飞剑,等着那少年开口。
好半晌,林北方慢悠悠开口。
“带你入境,倒也不是不行。”他话锋一转,“本使听你说,你会炼丹?”
沈山川一愣,忙道:“小修粗通丹术。末法之地丹师稀缺,小修也是被逼着自学的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林北道,“入境之后,你还需替本使,炼制一炉补天丹。”
补天丹。
沈山川搜肠刮肚,亦未忆起这么一味丹。他半生杂学,先祖的丹方翻来覆去背了几十遍,从未听过什么补天丹。
他面露难色:“上使,小修孤陋寡闻,这补天丹,从未听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