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宁府城,吉祥巷。
林北坐在院中,将连日来的思绪捋过一遍。
《控剑真解》修至小成,大成简化依着系统的脾性,想来不会这般快便出。
《凌云天心诀》已至上限,修为卡在练气初期,再难寸进。
往承霄剑派之前,自家这般战力,算是暂到顶了。
若再枯坐院中,也只是干耗。
是时候往青梧剑派,问一问姚朝夕……登云台,能否多带一人。
沈山川那老狗,两月后便要上青梧山会合。自己应了他带其入境,然这承诺能否兑现,终要瞧承霄剑派的门规。
若带不得人,老狗发觉被骗,反扑起来,凭自己这炼气初期的修为,怕是兜不住。
林北自不知沈家祖上曾阔过。
但他晓得沈山川随手便能掏出上品飞剑、极品功法相赠,其底蕴或许比他和姚朝夕加起来都厚。
必要时,拉上姚朝夕这个炼气后期的帮手,胜算总归大些。
永宁府城到青梧剑派,不过半个时辰脚程。
山门在望。
林北在道旁却犯了难。
大长老令牌留给了赵大彪,看守山门的弟子应认不出他来,总不能大摇大摆走过去,径直“刷脸”罢。
他剑心微探。十丈之内,几个暗哨弟子的站位气机,清楚映在心中。
西侧墙根有一处死角,守备最疏。
林北借着树影一掠,轻飘飘翻过墙头。
若被人瞧见传出去,倒成了笑话……自家大长老回山,竟要翻墙。
入了山门,青梧山他只来过两回,拢共未住几日。好在云夕瑶那院子的方位他还记得,循着记忆里的路径,摸到一座小院前。
院门虚掩,墙头爬着半架藤萝。
院里空着,云夕瑶不在。
左右不赶时辰,林北索性在院中石凳上坐下等候。
阖目静心,念随气转。
控剑真解中载有灵气化丝之法。将丹田灵气以神识剥离,抽成一根根极细的剑丝。
丝线愈多,御剑时灌注的力道便愈绵密,飞剑轨迹转折亦愈灵巧。
眼下他的灵气剑丝,仅得小成境界保底的二十缕。真解中言明,剑丝可自行提炼,全看个人灵气总量与神识强度。此物自是愈多愈好,待有千百缕时,灌注之能、剑威之速,比之几十缕当强出不少。
前世为程序员,他明白这道理便如网络带宽……拨号上网与千兆光纤,岂能同日而语?
化丝本身并无难处,难在耐心。
须得一缕一缕地抽,心急不得,心神稍乱那薄细的灵气剑丝便会立时崩断。
院里静得只闻风穿藤叶的沙沙声。
日头一寸寸西移,林北的身影在青石板上渐渐拖得老长。
三个时辰转瞬而过,他睁眼。
三缕。平均一个时辰一缕。林北微微颔首。
十丈外,一道轻快的脚步往小院方向来。
院门被推开。云夕瑶刚迈过半只脚,忽然怔住……
自己院中石凳上,竟坐着一个人。
她手已按上腰间剑柄。待看清那道身影。
月白长衫,玉簪绾发。
是她这些日子在梦里见过无数回的身影。
梦里的他,便似这般静坐院中,他不是什么大长老,仍是客栈里那个不会说话的少年。云夕瑶唤一声,他便回首浅笑。可每回她走近身前,梦便醒了,枕边只剩一室空寂。
云夕瑶声音轻颤,似恐惊碎什么:
“大长老?”
林北抬眼看她。
暮色里,那张脸一寸寸亮了起来。
她松开剑柄,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是他。他来看我了。
云夕瑶快步走向林北,又在两步外生生顿住。
她像是忽地记起什么,将千言万语皆堵在唇间,最后只低低道出一句:
“您回来了。”
从初见的仗义相助,到返程时的小心照应,再去藏书阁路上那躲躲闪闪的目光……林北皆看在眼里。
终究哪个少女不怀春。云夕瑶今年二十,正值芳华。林北在她眼中,是那个武艺通天、相貌俊朗、待她极好的人。
掌权后头一桩事,便是让她与卫朗习得上乘内功,换了前程。前几日长老会已将她与卫师弟自内门弟子破格擢升为核心弟子。
这一切,皆是从遇见林北开始的。
小姑娘的心事,明明白白写在那双眸子中……轻漾一下,便能漾出三月桃花的模样。
林北两世为人,岂会看不出。
可他知自己接不住。
若他只是个凡人,云夕瑶这般的姑娘,几乎满足他对伴侣的所有念想。
但他即将登临北大陆,从此仙凡殊途。云夕瑶二流境界,在凡人中算得出挑,然其终生,怕也摸不到练气的门槛。
十年后,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