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灵气一提,遥山步全力施开,紧随姚朝夕。
几个时辰过去,沈山川稳稳贴在他身侧。
林北心中暗道一声。
不愧是中期,全力急行数时辰面不改色。
他却不知,前头的姚朝夕正暗自颔首。
这一路他暗中以神识观察。
两个末法之地出来的苗子,底子打得是真扎实。
凡间轻功皆能修至圆满,这份悟性,回了宗门稍加调教,便能成器。
此亦正是宗门愿收南边人的缘故。
北地赫赫有名的巨擘中,据说便有从末法之地走出去的。最响亮的那位,乃无妄魔宗的魔头,李萧然。
我想那魔头作甚?晦气。
连着全力奔行两日。
林北的呼吸渐重。丹田里的灵气快见了底。
修为的差距,至此方显现出来。
《凌云天心诀》非正统练气功法,林北底蕴不足的弊处开始显露。
“歇息片刻。”
姚朝夕头也不回。
三人停下,就地打坐。
一个时辰后,林北将丹田中最后一丝灵气归拢妥当,倒也不觉自家拖了后腿……自己毕竟仅是初期罢了。
这边姚朝夕望着林北打坐的身影,心中暗忖:方才赶路,试出林师弟灵气比他当年炼气初期时浑厚何止一筹。
这小子,当真邪性。
他打定主意,往后须与这两位师弟走得近些。横竖是他引荐的,这份香火情,天然便在了。
沈山川这边亦在琢磨。
宗门出来的弟子就是不同。帮自己打掩护的凡间武学都随随便便修到圆满,人尚是炼气初期,灵气却浑厚如斯。
他愈想愈觉自家这趟赌对了。承霄剑派,卧虎藏龙。他这把老骨头能拜入其中,实属先祖保佑。
这福分是林兄给的。
那些物事送得值。太值了。
一路上共歇了五回。没遇着什么不开眼的人,也没撞见什么邪性的事。
山就是山,水就是水,夜就是夜。赶路的人只顾着赶路,偶尔抬头看看天色,算算脚程。
第十三日下午,舆图所指之地。
登云镇。
林北放眼望去,周遭全无城镇聚居的模样。为何舆图标示此处有个小镇?
姚朝夕止步,对二人解释道:“登云镇非凡人聚居之所,镇子四周布有迷幻阵法。”
他转向林北。
“师弟,登云令。”
林北取出那枚乌沉沉的铜令递过。姚朝夕未接,只朝镇口一座半人高的石台努了努嘴。
“放上去。”
林北将登云令按入石台顶部的卡槽。
咔哒。
四周雾气猛地一滞,随即翻涌起来。雾中影子乱晃,一会儿似高山,一会儿如大河,一会儿白茫茫一片若雪原,看得人眼花。
“五息之内冲进去。”姚朝夕的声音自旁传来,“迟了阵法复原,便须从头再来。”
三人哪还顾得上言语,抓起登云令撒腿便冲。
眼前一花,雾气散了个干净。
林北站定,四下打量。
镇子不大,一条漫长的主街自南贯北,两侧皆是齐整石屋,街上空得能跑马。
“怎地一个人都没有?”
“此镇乃正阳盟的地盘,专为等候登云台的宗门弟子修来歇脚。”姚朝夕边走边道,“平日几近无人。”
他推开一扇临街的门,灰扑簌簌落了一肩。
“过几日集市一开,便热闹了。”
“姚师兄,末法之地能有什么好物事足以支撑起交换会?”沈山川挑眉好奇道。
“南边灵气虽枯,天材地宝却未完全绝种。”姚朝夕道,“还有些东西,北边反倒稀罕。譬如炼制可污人法器的湮浊珠所需的浊气,唯有南地方有。还有各派弟子本身也有些好货在身,互通有无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此镇距登云台仅余五十里。待过几日参与完小型交易会,我等再赶去。”
林北点了点头,心下决意尽量少言,免得教沈山川瞧出自家亦是头一回来。
“此处屋舍只要无人便可随意居住。愈近中心的屋子愈好,交易会皆是已在中段开启,然修为不足,住进去也难安稳,易被撵出。”姚朝夕道,“咱们来得早,寻个僻静角落住下便是,莫要生事。”
“对了,此乃正阳盟地盘,严禁动手。”
林北与沈山川齐声应下。
三人挑了街尾一间不起眼的石屋。
修士无需饮食,一方蒲团便是一夜。
临近黄昏。
镇口那团灰雾,忽地又翻涌了一下。
一道身影自雾中走出,径直朝镇中心那座最气派的宅院行去。
姚朝夕刻意压低的声音传来:
“两位师弟,莫要乱看。收束神识,静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