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朝夕的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林北,沈山川,快起身。”
院门打开。廊下立着一道身影。
白衣胜雪。腰间悬剑。
林北一眼便认出了他。
江心那一剑,将整条江水劈作两半的白衫人。筑基修士,沧澜剑庭内门弟子,永安府坐镇的那位“剑胚子”。
白衫人身后半步,跟着一个年轻修士。正是白日里在灵草摊上想截胡赤髓参的那位。
赵昶的目光越过林北,死死钉在沈山川身上。
“师叔,便是他。”
白衫人未急着看沈山川。他先扫视了一圈院子,目光在姚朝夕身上停了一瞬,又在林北身上多停了一瞬,最后方落向沈山川。
三人皆感到一阵威压袭来。
“那株赤髓参,是我这师侄要的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却充满不容置疑,“他寻了数年,请丹士开炉炼一味聚元丹,正缺此味主材。诸位行个方便,将此物还来,今日之事,我当未曾发生。”
筑基的威压再次一点点放开。
院中的空气仿佛沉了几分。姚朝夕额上的汗先下来了。
集市这般多人,沈山川你怎就偏偏惹上这个飞扬跋扈的“剑胚子”了,精准索敌是吧?
姚朝夕抢上前一步道:“张……师叔。沈师弟乃我承霄剑派弟子。还望师叔莫要为难我等小辈。”
林北瞥了他一眼。好家伙,先前口口声声言道自家不会唤此人师叔,未料打脸来得这般快罢。
师兄,好样的。能屈能伸方为丈夫。
白衫人不置可否,目光转向沈山川:“你觉得如何?”
沈山川手在抖,脚亦在抖。
此株参若得手,他尚有望近期冲击炼气后期,在宗门或能受到不同待遇。
然对面站着的是筑基修士,向他讨要。
他苦笑着摇了摇头,正欲自储物袋中取出赤髓参。
便在此刻,一道身影挡到了他身前。
姚朝夕。林北诧异……这便宜师兄有事真上啊,此人倒是值得结交。
然下一瞬,他便刷新了对姚朝夕的认知。
“此事乃个人私事,无关承霄剑派与沧澜剑庭。容师叔让让路,晚辈先出去等候。”
白衫人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表情看了他一眼。侧身让开院门。
姚朝夕顶着众人聚集的目光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沈山川无奈笑了笑,已将赤髓参取出,拿在手中。
这边林北心中暗骂:这苟货,不愧是宁愿苟在末法之地混吃等死十载的无胆鼠辈。还师兄呢,我呸。
“前辈可是数月前于永宁府嘉襄江上,一剑斩杀妖兽的驻守大人?”
白衫人挑了挑眉。他怎知晓?未回应,只等着他继续说。
“前辈神威盖世。”林北拱手,礼数做足,“当时弟子亦在两岸围观百姓之中,只听两岸百姓直呼仙人降世,弟子亦为前辈天威所慑。”
白衫人有种不好的预感,脸皮微微抽动。
“后来听闻沿江百姓自发组织为前辈修庙筑金身。更有甚者,已痴迷前辈英姿至极致,好几村皆言前辈乃龙王降世,每月皆会献祭两名少男少女祈求庇佑,真是虔诚之至啊。”
后面的话自是林北胡编的。反正在登云镇你求证不了,亦打不了我,我手持登云令已算承霄剑派弟子。承霄剑派的名头,总不至于护不住一个炼气弟子罢?嗳,沈老狗这是什么眼神?我只是单纯看那嘉豪不爽罢了。
“师叔,晚辈想把你恢宏的事迹著成话本传遍三宗六派。您觉得如何?”
白衫人又惊又怒地瞪了林北一眼,转而大笑起来。“好胆,哈哈,好胆。”
林北头皮发麻……不怕狗叫,就怕狗笑。
白衫人看了他半晌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他收了威压。院中空气一松。
“灵药,我让了。”白衫人对林北道,“你,我记住了。”
言罢,便要转身。此时门口冲入两人。姚师兄豁然就在其中。
只听姚师兄对身旁一位老者道:“李师叔,您怎有空前来小院做客?”
林北无语心道:明明你们一道来的,真当大家眼瞎啊。
只听老者抚须笑道:“闲来无事,想来查验查验小辈的功课。喔?看来,张师弟先替我承霄剑派查验了?”
“不知可还能入沧澜高徒法眼呢?”
白衫人冷冷道:“好得很。只望他们的剑也能如口舌那般快。”
言罢夺门而出,赵昶讪讪跟上。
院门关上,姚朝夕一屁股坐在阶上,半晌缓不过气来。
“你们疯了。”他压着嗓子,“何必与他明着干。”
林北未接话。他还以为便宜师兄跑路了,未料是去请门中长辈救场。
姚师兄,我收回方才心中喷你的话。
此时沈山川上前一步,对李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