横,屋宇栉比鳞次,巍峨城墙上一圈灵光流转,望不见边际。城中车马如织,行人如蚁,一派鼎沸气象。
承霄城占地之广,便是前世那些一线大城市,怕也难及。
此念仅是一闪。飞舟已载着众人破空而去。
然快要离城之际,一道金光倏然自下方疾冲而上。一名身着金甲、脚踏飞剑的修士掠至舟侧,目光锐利地扫过舟身与众人。待看清船头负手而立的周师叔,他拱手一礼,亦不多言,折身便御剑而去。
林北暗暗咂舌。这承霄城非公禁飞,较他所想更为森严。
约莫行了一刻钟出头,周师叔忽地收了遁光。飞舟悬停于半空之中。
林北俯身下望,周遭尽是苍茫山峦,莽莽林海。莫说宗门殿宇,连一座像样的房舍都难觅踪迹。
众人皆面露疑惑,四下张望。周师叔负手立于船头,默然不语。
片刻,前方虚空忽生涟漪。
如夏日湖面荡开的波纹,又如海市蜃楼般虚幻迷离。那涟漪愈扩愈大,竟凭空裂开一道浑圆的光圈。光圈之内,赫然是另一方天地。
山峦青翠如洗,云雾缭绕其间,飞瀑如练自峰巅垂落。大片金碧辉煌的殿宇楼阁于云霭中隐现,点点剑光穿梭云海。
周师叔御舟直入光圈。
林北只觉眼前景象倏然变幻,已置身于那片洞天福地之中。浓郁得近乎实质的灵气扑面而来,直往丹田里钻。
然丹田却已满盈难纳。
《凌云天心诀》修至圆满,已是此部功法的极限。修为桎梏于炼气初期。磅礴灵气灌入,却如盛满之器,无处存蓄,只能眼睁睁看着其丝丝缕缕自丹田溢散。
恰似饿了三日的乞儿,刚吃饱馒头,便被引入珍馐满席的华堂。鼻端尽是真香,腹中却已塞不下分毫。
林北强压下心头那点焦躁与憋闷。待至巡卫院报到后,头一桩事便是往藏书阁兑换练气功法。李师叔许下的那一百贡献点,正当其时。
他定下心神,细细打量这方天地。
山门牌坊由白玉砌就而成,正中“承霄剑派”四字铁画银钩,于日晖下流转着淡淡金芒。
石阶如龙脊蜿蜒而上,两旁宫阙错落,气派恢弘。
再往前看,灵田阡陌,药圃飘香。
目所能及的云海之中,时有白鹤振翅掠过,留下一声清越长唳。
林北心口怦然。前世小说中所描绘的瑶台阆苑,怕也不过如此了。
飞舟缓缓降下,落于一片极为宽阔的汉白玉广场之上。
广场尽头矗立着数座巍峨大殿,见飞舟落下,数名青衫弟子迎上前来。
周师叔淡然道:“到了。都下去罢。”
九人纷纷跃下舟身。各院的接引弟子迅速围拢。
“庶务院的,随我来。”
“驿传院的,这边来。”
“符箓院的师弟师妹,速移步此处。”
“丹院的沈师弟是哪位?师兄来接你了”
林北只见一名虎背熊腰,面容粗犷的汉子大吼一声。
“巡卫院的,跟我走。”
宋知行默然跟上,林北亦迈步随行。
他回首望去,正与沈山川投来的目光相接。老东西冲他微微颔首,张嘴却未发出声,唇语传出“保重”二字。
林北亦颔首回应。
那壮硕汉子领着二人穿过两道曲折回廊,一路上边走边讲。
“巡卫院差事繁多。给你们适应的时间不多。”
“这次给两个练气初期,老子很不满意。”
壮硕汉子嘴里霹雳啪啦像放鞭炮似的不停,嗓门又大又响。
“休整十日,熟悉山门。”
“不知师兄如何称呼?”宋知行终于寻到空隙赶忙问道。
“我姓关,关你屁事的关,乃你们队正。”
“稍后去把制式长衫,身份腰牌领了。”
“不懂的别来烦我,问其他人去。”
林北突然有种一头撞进苦差事里的预感。
眼前这位关队正说话行事直来直去,不甚留情面。
想来往后的日子不会轻松好过。
突然有点羡慕老东西,自己怎么就不刷刷炼丹呢?技术性人才,到哪都吃香的定理看来两世通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