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封泥石盖。
浓郁得近乎实质的酒香扑面袭来,他俯身捧起清冽酒液,仰头便灌。
第一口入喉,辛辣中裹挟着灵果特有的清甜,一股暖流顺着喉管直往丹田深处钻去。林北精神一振,灌得更急。
前世酒桌应酬,他从未怯过场。一斤白酒下肚尚能自行走回家门。可这灵酒一入口,他便知晓自己托大了。
这酒太烈,也太醇。
若胡坊头此刻在此,怕是要惊得下巴落地。以灵果精心酿造的灵猢酒,内蕴灵力何等磅礴精纯,便是炼气后期修士也只敢一小口一小口徐徐炼化。而林北竟打算鲸吞海饮,将两大石坑、约莫十斛之巨的酒液一气饮尽。
可林北浑然不知。他只觉酒香醇厚醉人,饮下后浑身暖洋洋如沐春风,连经脉中沉寂的灵气都跟着活泛奔涌起来。
两口石坑相继见底,林北打了个酒嗝,随手抹了把嘴角。
须臾之间,他便察觉体内有异。
丹田骤然滚烫如沸,浑身气血翻腾,一股燥热自骨髓深处往外透。《锋焰诀》修出的火灵气本就霸道野性,此刻更如脱缰疯马,在经脉之中横冲直撞,再无半分约束。
林北脸色骤变。
坏事了。
他当即就地盘坐,手掐法诀强行调息,再顾不得身处灵猢巢穴险地。这股骤然爆发的狂暴灵力若再不加以疏导压制,怕是要落得爆体而亡的下场。
可《锋焰诀》如今仅是小成境界,丹田气海早已盈满饱和,再无半分容纳提升的余地。
无处可去的磅礴灵力,只能硬着头皮引向周身经络。
狂暴的灵流如决堤洪水,一遍又一遍冲刷着他纤细的经脉。周身百十余处大小经络,尽数被这股蛮横力量席卷洗礼。
林北面色痛苦扭曲,浑身冷汗涔涔而下,体表隐隐泛起一层赤红光泽,恍若有无形火焰贴着肌肤灼灼燃烧。
疼。
宛如有人持烧红的铁钎,在他每一寸经脉中反复刮擦搅动。
若非《锋焰诀》平日那狂暴火灵气已将他的经络千锤百炼,此番海量灵力蛮横冲刷之下,他早已经脉尽碎、七窍流血而亡。
饶是如此,林北周身经络依旧遭受重创。他内视己身,只见经脉壁上密密麻麻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微裂纹,触目惊心。
这般状态,已根本不宜再动手。
他强撑着重伤之躯起身,只想尽快离开这座危机四伏的山洞。
便在此时,洞口方向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叽叽哇哇嘈杂叫声。
林北神识急探而出,心头猛地一凉。
外出觅食的灵猢群,回来了。
数十道强弱不等的气息已疾掠至山崖上方,为首那几道炼气中期的威压尤为醒目。
往上走?自己如今经络尽裂,十成战力发挥不出一二,无异于自投罗网。
林北把牙一咬。
向下!
他忍痛提气,翻身掠出洞穴,贴着陡峭崖壁朝深不见底的山谷疾坠而下。
身后,那群灵猢已然发现了他这个“盗酒恶贼”,顿时叽哇乱叫,怒不可遏地紧追不舍,大有一副要将这闯入家宅的强盗生撕活剥的架势。
林北顾不上经脉灼痛,借着《逐影惊风》的精妙身法,足尖在嶙峋崖壁上连连轻点,不断卸去下坠之势。遇到无处借力的光滑绝壁,便唤出流萤剑,剑尖精准刺入岩隙,借力缓冲。
簌簌碎石不断滚落,砸在身上带来阵阵闷痛,他却已浑然不觉。
不知坠了多久,林北双足终于触及实地,膝盖却狠狠撞上一块突出山石,闷哼一声,踉跄数步方勉强站稳。
他喘息着回头向上望去。
那群灵猢追到距谷底尚有二十余丈的高处,竟齐刷刷刹住了身影。为首的几只妖猢抓耳挠腮,急得吱吱乱叫,爪子在岩壁上扒出道道白痕,却再不敢往下追近半步,那模样透着股难以言喻的惊惶。
僵持不过片刻,整个猴群竟调转方向,叽叽喳喳朝着来路仓皇奔逃而去,再未回头。
灵猢……不追了?
林北喘着粗气,望着猴群迅速消失在崖壁之上的身影,心头非但没有松懈,反而再度紧绷。
此地必有古怪。
方才那群畜生追得何等凶戾,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。怎地到了谷底上方,反倒一个个畏如蛇蝎,扭头便逃?
可眼下他也顾不得深究这古怪了。经脉之上那蛛网般的裂纹正火辣辣地灼痛,再不及时调息固本,怕要留下难以根治的修炼暗伤。
林北强提精神,寻了一处崖壁凹陷的隐秘角落,盘膝坐下。
内视之下,他却心头微微一动。
经脉虽布满裂痕,却较之先前竟被拓宽了近五成。只要调养得当,恢复之后,灵力运转之畅快迅疾,只怕要远胜从前。
福兮祸所伏,祸兮福所倚。
他自须弥戒中摸出那瓶当初逃命时沈山川赠予他的回元丹。其中尚余几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