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胡坊头,您当初说材料撑死十来点贡献。”
林北将清单轻轻拍在桌上,语气中带着愤慨。
胡坊头嘿嘿一笑,捋了捋花白胡须:“那是寻常剑匣的价。你这可是要篆刻养剑阵纹的,能一样么?月影青石十点,这是主材,省不得。”
这老狐狸,打从一开始就没说实话。
半刻钟前,锻工坊。
隐藏修为至练气中期的林北方才刚踏进坊门,胡坊头便腾地站起身,酒葫芦往地上一撂,迎上前问:“怎么样,酒可带回来了?”
林北却未急着掏酒,拱手道:“胡坊头,小子尚不清楚打造剑匣需用哪些材料,还请您先给列个单子。”
“好小子,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。”胡坊头眯眼将他上下打量,忽地咧嘴笑了,“成,老头子先给你写。”
他寻来一张黄纸,提笔蘸墨,随口问道:“你这剑匣,打算装几柄飞剑?装得越多,用料越费,形制也越大。”
“一柄。”
胡坊头笔尖一顿,抬眼看他,愣了一瞬:“就装一柄?”
“只需装一柄即可。”
旁人打造剑匣,恨不能百柄千柄往里塞。他倒好,只要装一柄。
胡坊头嘟囔了两句,倒也未再多问,将先前备好的单子揉作一团,重新誊写一份递来:“一柄剑,用料省得多。照此单去凑齐,皆不是什么稀罕物件。”
林北接过清单,扫了一眼。
月影青石十点,玄铁精六点,赤铜砂三点,灵兽胶两点……杂七杂八加起来,不多不少,刚好五十点。
他心头咯噔一沉。
四十点贡献,尚差十点。
这才有了开头那一问。
内务阁大厅依旧人来人往,熙攘不息。
林北先至柜台领了断浪岭驻守任务的贡献,二十点入账,余额四十。
再对照清单逐一兑换材料。果如胡坊头所言,大多材料并不值钱,一点两点便够。唯独那月影青石,需十点贡献,幸而只需一块。
杂七杂八算下来,刚好五十点。
林北捏着清单,在柜台前伫立片刻,终是开口道:“师兄,师弟尚差十点贡献,可否用灵石折抵?”
林北并不打算用灵猢酒兑换贡献点。
“可以。灵石折贡献,一块抵一点。”
十块灵石。
林北肉痛地从储物袋中摸出十块灵石,连同身份玉牌一并递上。
所有材料都能兑齐,装了满满一储物袋。
出了内务阁,林北心头默默拨着算盘。
材料五十点,加上那两壶灵猢酒折算的四十点,拢共小一百点贡献。宗门里一件下品法器,定价不过五十点。自己光是料钱、工钱便砸进去这般多,这剑匣制成之后,怎么也该够得上中品法器的边了。
如此一想,这般花费倒也不那么令人肉痛了。
林北捧着材料回到锻工坊。胡坊头将清单所列之物一样样点验过,确认无误,这才把脸一板:“小子,规矩先说好。先给老头子一壶酒提提神,老夫方好动手。不然这般状态,可打不出好东西。”
林北早有准备,取出一壶灵猢酒递上。
胡坊头接过,拔开塞子凑到鼻尖深深一嗅,老脸顿时舒展开来:“便是这个味儿。”
他小心塞好壶塞,复又抬眼问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:“小子,说实话你手上还剩几壶?老头子全收了。你跑这一趟,总不可能只取回两壶罢?”
林北心头一紧。
这老狐狸竟然想全数收走。
他面上不动声色,摇了摇头:“洞中酒液所余无多。那群灵猢搬了新巢,新巢存量本就不丰,小子一共也只得了三壶。回程赶得急,路上又饮了一壶提气,如今便只剩这两壶了。”
胡坊头听罢,咂了咂嘴,眼中闪过一丝失望,到底也知足了。这灵猢酒在宗门内本就供不应求,好些筑基期的内门师叔都好这一口,能到手两壶,已是难得。
“成。”他收好酒壶,摆摆手,“三日后,来取剑匣。这几日莫来扰我。”
林北拱手一礼:“那便有劳胡坊头费心了。”
出了锻工坊,林北手中尚余两壶灵猢酒。
于他而言此酒再饮,已是收效甚微。当初在山洞中鲸吞两坑,寻常量早无增益。倒是听闻此酒有延年益寿之效,不如送去一壶予沈山川,让那老家伙多活几年。
数回危难,皆是靠他赠予的疏尘灵甲方才保住性命。虽说是自己凭本事得的,但多少亦有些亏欠。
丹院门前,值守弟子听闻他报完名号要寻沈山川,便入内通传。不多时,沈山川含笑迎出:“林师兄今日怎有空,来丹院看望师弟?”
林北打量他两眼。气色较之先前好了许多,倒有几分昔日在沈家初见时的精神头。想来那颗还阳丹已然服下,亏空的寿元补了回来。
“沈师弟气色颇佳。”林北笑道。
沈山川哈哈大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