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自方巡督宅院辞出,心头暗自欢喜。
《沉灵泯息》的敛气之功,便是筑基期的方巡督也未能窥破端倪,这让他终于彻底放下心来。
此番送上灵猢酒,林北心中实藏着三重计较。
其一,或许因为不想被剑武院比下去,方巡督才拨下的二百灵石,但这份奖赏不可不谢。
其二,执法署堂上自己未曾全然从命,只怕其面上不显,心中已记下一笔,送上一壶灵酒,好歹能将上下关系往融洽处拢一拢,免得往后受人拿捏。
最紧要的一层,便是借这壶酒探路,想瞧瞧《沉灵泯息》的敛息之效,在筑基修士眼前究竟能藏住几分。
这般盘算下来,五壶灵猢酒已是各得其所。
林北眼下再无旁事缠身,索性折返自己居住的小院。
院中静寂无声,关成几人皆不在,唯陈四海独坐于院角石桌旁,目光怔怔望着虚空出神。
林北对这位陈师兄知之甚少,只听闻他曾带过两名新入门弟子,却双双折损于妖兽之口。自入队以来,陈四海待他始终未有交谈,脸上也难得见些情绪。
许是上回林北拿出五十灵石交由关成分润众人,陈四海也得了一份好处,此刻便也撑不住那副冷硬模样,见林北归来,朝他微微点了点头。
林北亦颔首回礼,便径直往石屋行去。
心下不觉自嘲:怎地又过上了这般清闲日子,倒似从前在镖局里提前养老一般。
都怪那系统提升太过迅猛,自练气初期一路冲至后期,前后不过月余光景,反倒弄得自己眼下无事可做。旁人修行,三五年寸步难进的比比皆是,他倒好,修为坐火箭般上蹿,蹿完了还嫌日子太过清静。
心头又不禁惦念起南地旧人:不知义父义母是否安好,镖局重建可还顺遂,沈舒禾那丫头又是否无恙。一得闲暇,这些故人的身影便不由自主浮上心头。
南地,青梧剑派。
山道晨雾未散,赵大彪与沈舒禾一前一后踏着青石阶徐行。
赵大彪望向身旁的小姑娘,沉声开口:“舒禾,你可想仔细了。这习武练功,可不比在镖局里拨弄算盘那般轻省。若不然,还是随伯父回清平镖局罢。”
沈舒禾小脑袋摇得似拨浪鼓一般,脆声道:“伯父,我早已想明白了。我要练好武功,日后才好去海外寻哥哥。”
赵大彪不由失笑:“你当初对你林大哥可不是这般说的。”
沈舒禾小脸微红,辩道:“那时我还没想通透。谁料哥哥一去便杳无音讯,连封信都不曾寄来。我定要亲自问问他,是不是将舒禾忘了。”
二人一路叙话,不觉已行至青梧剑派巍峨山门之前。
赵大彪面对守山弟子,取出林北留下的大长老令牌双手奉上。
“劳烦二位小哥,代为通传邓长老一声。”
两名守山弟子望见令牌上那苍劲字迹,神色皆是一凛,连忙躬身道。
“二位贵客稍候,容我等即刻前去禀报。”
不消片刻,一名青袍老者匆匆赶至,额角犹带细汗,显是来得急切。守山弟子同时恭敬行礼。
“拜见长老。”
老者望见立于山门前的赵大彪与沈舒禾,面上露出慈和笑意上前。
“敢问,是二位持大长老令牌前来拜山?”
赵大彪万万不曾料到,林北留下的一块令牌,竟能惊动青梧剑派长老亲自相迎。他不过一介镖局镖头,此生除却义子林北,何曾直面过这般位高权重的人物,心下不由得拘谨起来。
他连忙点头应下,不敢再多言。
邓长老含笑邀二人前往自己的清雅小院叙话。沈舒禾一路东张西望,眼中满是对周遭殿宇楼阁、奇花异木的新奇与震撼。赵大彪心底亦是暗自惊叹:这般气象,果真是名门大派的气度。自己这义子,当真了不得。
邓长老似看出二人局促之感,温言道。
“当初大长老临行前曾嘱咐老夫,凡持此令牌入山者,便如亲见他本人。不知二位此番前来,所为何事?但凡所请,老夫自当尽力。”
赵大彪拱手道:“此女乃是林北认下的妹妹,名唤沈舒禾。她一心欲在贵派习武修行,还望长老通融。”
邓长老听明来意,暗自舒了口气,原以为是何等紧要大事,当即应道。
“此事易耳,老夫作主便是。”
他复又郑重道:“老夫这便上报长老会,将沈姑娘定为门中核心弟子,享最高资源与传承。”
赵大彪听罢,心头大石终于落地。一旁的沈舒禾却全然未听进两人交谈,仍旧不住打量四周景致,满眼皆是好奇。
赵大彪见事已办妥,在此处多觉拘束,便起身走到沈舒禾面前,温声叮嘱:“往后要乖乖听长老的话,好生修行练武。练好了本事,方能早日去海外寻你哥哥。”
沈舒禾用力点头,澄澈眼眸霎时蒙上一层水雾,满是不舍。
邓长老见状,出声缓颊道:“老弟大可宽心。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