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点卯,十人尽数到场,队列齐整。
石敢亦在人群中站得笔直,昨日那一脚的余威尚存,看来还能再管些时日。
照例点过名号,待众人将散时,林北唤住常笑。
“往后队中调度之事,仍由你做主。”林北缓声道,“寻常事务不必禀报,若有难决之处,再来寻我商议。”
常笑一怔,随即抱拳:“承蒙林师兄信重。”
林北拍了拍他的肩:“你只管放手去做。只要你还愿在这队中效力,这队正之位早晚是你的。我不会在此久留。”
他心知肚明,自己距筑基不过一步之遥。待系统任务发布,筑基功成,便该返回承霄剑派内门,又岂会长久困守这偏远边镇。
众人散去后,不复昨日散漫,皆往演武场去了。
五队初立,正经差事尚无一桩。此前群龙无首,众人只在院中自行修炼,做些街巷巡逻的琐碎活计。如今队正既立,有了主心骨,连练功都比往日勤勉几分。
林北闲来无事,将常笑唤至廊下,漫谈起来。
“镇守府与咱们巡查署,平日相处如何?”
常笑左右环顾,压低嗓音:“师兄有所不知。两家虽同属剑派,却素来面和心不和。镇守使与巡查使二位,明面上客气周全,暗地里较着劲呢。”
“宗门刻意为之?”
“师兄通透。”常笑点头,“同时设二位镇官,正是要彼此制衡,以防一家独大。”
林北若有所思。自己既在巡查署当差,日后对镇守府那班人,须得留几分心眼,免得遭人暗中使绊。
又问起差事规矩。
“任务分两种,一为宗门指派,一为自行接取。”常笑道,“事成之后按功绩结算。宗门弟子多以贡献点计,队中散修兄弟,则多以灵石结算。”
“除贡献点与灵石外,可还有其他奖赏?”
“偶尔有实物赏赐,丹药、法器皆有可能,全看任务分量。”常笑略作沉吟,又道,“对了,还有一事需提醒师兄。”
林北等他下文。
“镇上生意大半握在朱、李、王三家本土修士大族手中。这三家与镇守府、巡查署皆有千丝万缕的牵扯,说是本地地头蛇亦不为过。师兄日后出勤行事,还须多加留意。”
林北颔首,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,他自然明白。
闲来无事,他独自出了驻地,欲将复胜镇走个遍。
镇子规模堪比凡间县城,街市却颇为繁华。一条主街横贯东西,青石板铺得齐整,两侧酒楼、丹药铺、法器摊鳞次栉比。
北侧官署林立,镇守府、巡查署院落青墙高耸,门禁森严。
南侧市井喧嚷,坊市间摊贩云集,凡人散修摩肩接踵,熙攘热闹。
林北心下自嘲:穿越以来,从少镖头做到剑派弟子,如今又在这仙家边镇当起了“捕头”,管的事倒是越来越宽了。
途经几处要道,皆有镇守府弟子驻守。镇守府弟子玄袍绣金纹,巡查署则绣银纹,一目了然。对方认出林北身上巡查署的银纹玄袍,对视一眼,并无招呼之意。
常笑所言不虚,巡查署主外务,镇守府主内防,泾渭分明。
往后数日,林北无事便四处闲逛,熟悉镇上风土人情,又从署中寻了几卷典籍翻阅。其中一本《魔门妖术辑录》最是吸引。此镇毗邻幻姹宫势力,往后免不了与魔道打交道,多知一分,便少一分被动。
这日午后,他窝在院中躺椅上,正捧卷细读《魔门妖术辑录》,看得入神。前世便爱读些志怪传说,如今倒成了正经考据。
忽闻叩门声响起。
一名巡查署弟子快步而入,拱手道:“林队正,巡查使有请,命您即刻前往议事。”
林北放下书卷,整了整衣袍。
堂上,沈毅端坐案前。
案头摊开一张状纸。
“野桃村村长刘二递来的。”沈毅将状纸推前,“你先看看。”
林北上前接过,逐行阅去。
“上禀仙官,我村寡妇小翠,亡夫刚满三月,每夜必至坟前哭祭。自半月前起,哭罢归来便似换了个人,眼神妖媚,言语轻佻,将村中数名汉子迷得神魂颠倒。前日夜里,小儿刘宝为其送米,竟被强拽入室,几近失身。幸得老朽及时赶至,方将人拖出。如今小儿刘宝还卧榻不起,犹自痴笑不止。”
状纸末尾,朱笔批着四字:疑似邪祟。
林北心头微沉。所谓邪祟,十之八九是修士所为。
沈毅适时开口:“林队正新官上任,野桃村之事,本座与周副使议定,由你带队探查。若真是邪祟作乱,就地诛杀,若只是凡人装神弄鬼,速速结案。”
林北拱手:“卑职领命。”
回到驻地,林北唤来常笑,将野桃村之事细说。
常笑听罢,沉默良久,神情似在翻寻旧忆。
“林师兄,此案透着古怪。去年冬日,野桃村也曾出事。一名本土修士,炼气中期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