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正家。
刘二正立在院中,忧心忡忡望着愈发阴沉的天色。
见林北推门而出,忙挤出个笑容:“表侄,怕是要落大雨了……”
“村正。”林北褪去了那层憨厚伪装。
“速去告知村民:紧闭门户,勿出村外。无论山沟里传来何等声响,切莫好奇。”
刘二一怔,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陌生却又令人莫名心安的“远房表侄”,重重点头:“小的明白了……大人,您万事小心。”
林北微微颔首,转身朝村北行去。
烂石沟深处。
那名身着灰黑劲装、以黑布蒙住头脸的归煞渊弟子,正以诡异指诀操纵着两具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的尸傀。
尸傀肤色青黑,爪牙上缠绕着灰黑色的尸煞之气,每一次扑击都带着破风之声,悍不畏死地猛攻岩壁前那道摇摇欲坠的淡粉色光幕。
光幕之后,那名身着朴素灰衣的女子……面容苍白却妖艳异常……此刻嘴角已挂满血丝。
她双手颤抖,身周粉光缭绕化作朵朵虚幻桃花,不断迎击腐蚀着扑来的尸傀。每一朵桃花炸裂,便有一缕粉雾渗入尸傀关节,令其动作迟缓片刻,但随即又被更疯狂的攻势淹没。
“归煞渊的杂碎!”
灰衣女厉声尖啸,眼中怨毒几乎凝成实质。
“我辛劳年余,布设祭仪,消磨禁制,眼看功成……尔背信弃义,竟敢摘桃子!就不怕日后我幻姹宫的报复?”
“摘桃子?报复?”
那名蒙面人声音嘶哑干涩。
“媚狐子,这坟宫传承,何时成了你的私产?自然是有能者居之。想要报复也要能活着走出去才行啊。”
他手中那只暗沉铜铃,又一阵无声地剧烈震颤,每一下震颤,都让那两具尸傀眼眶中的幽绿鬼火炽盛三分,攻势更添几分癫狂。
“若无我寻来的阴阳媒介,若无我日夜以精血灵力消磨这‘噬魂龙凤阵’,你连这道岩壁都摸不着!”
灰衣女怒极攻心,猛地喷出一口殷红精血,尽数洒在身前光幕上。
粉光骤然暴涨,将一具冲得最前的尸傀狠狠弹飞三丈。那尸傀胸口塌陷大半,灰黑色腥臭液体汩汩涌出,却仍挣扎着爬起。
“那便多谢你了。”
蒙面人阴恻恻开口。
“待你力竭,我会好好‘报答’你这一载辛劳。嘿嘿”
灰衣女心中一寒。
她余光急瞥向身后岩壁。那岩壁上,原本浑然一体的石面,此刻已布满蛛网般的细密裂纹。
黑红两色光芒如心脏搏动般交替闪烁,每一次明灭都引得周围碎石簌簌滚落。
只差最后一点……阵眼就要破了!
“你……休想!”
灰衣女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决绝,竟不再全力维持护身光幕,而是孤注一掷般疯狂灌向身后岩壁的裂纹!
她要拼着身受重创,强行催动阴阳二气,一举冲垮阵眼!
只要阵破,抢入主墓室,凭借里面可能存在的禁制或遗宝,或许还能搏出一线生机!
“找死!”
蒙面人看出她意图,冷哼一声,灵力轰然灌入铜铃!
“嗡……”
灰衣女身形剧晃,面色瞬间灰败如纸,灌注向岩壁的灵力为之一乱。
就在这刹那……
“咔……咔嚓嚓……”
岩壁上裂纹骤然疯狂蔓延扩张!地面剧烈震动!
阵,破了!
灰衣女与蒙面人眼中同时爆射出无法抑制的贪婪与狂喜!
然而此时!
“铮……!”
一道清越剑鸣,如九天鹤唳,撕裂雨前沉闷窒息的空气,骤然响彻整条山沟!
紧接着,一道黄绿色的流光自天边袭来!快得仿佛同时从三个不同方向迸现。
第一剑,轨迹玄奥如羚羊挂角,带着《敛匣蕰灵》的双倍攻势,精准无比地斩向那枚剧烈震颤的“哑魂铃”上!
第二剑,流光于半空中诡异地折转,如灵蛇摆尾,贴着地面掠过两具尸傀的膝关节!
第三剑,流光再次折转,趁灰衣女因狂喜而心神失守的瞬息,直取其毫无防备的后心要害!
“嘣!”“噗!”“嗤……!”
三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几乎在同一刹那响起!
铜铃的震颤戛然而止,铃身寸寸碎裂掉落地上,彻底失去了灵性。
两具尸傀齐刷刷矮了半截,膝关节处骤然爆开大团灰黑色腥臭黏液纷纷扑倒在地,仅能徒劳地以手抓挠地面。
而灰衣女脸上那狂喜的表情瞬间凝固。
她难以置信地低头,怔怔看着自己胸前透出的那一截闪烁着黄绿流光的剑尖……剑气已在瞬间搅碎了她的心脉。
她张了张嘴,喉间发出嗬嗬的怪异声响,似乎想回头看看究竟是谁杀了自己。
尸体软软向前扑倒,溅起一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