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息约莫一个时辰,待体内气机渐平,林北传令第五队集合。
在回元丹的药力下,众人多少缓过些劲来。
十人之中虽有五人重伤,此刻也能勉强起身了。
林北扫一眼队伍,心头稍安。方才南门血爪魔翁突围,队里没折人命,已是不幸中的万幸。
常笑左臂缠着白布凑近前来,将自己这个一个时辰深入镇中打探到的战况细细禀明:
“林师兄,斗战中朱家家主、李家家主皆出手了。加上沈巡查使与李镇守使,我方一共四位筑基初期联手对敌。”
林北满意的看了常笑一眼,不需自己吩咐,他总能把事情办得周全,且为人胆大心细,着实可靠。
“对面呢?”
“对方有王家那位筑基中期,外加两名魔道筑基初期。血爪魔翁最先动手,打到一半见势不妙,从我们驻守的南门溜了,不知所踪。”
林北面上纹丝不动。
血爪魔翁去了何处,没人比他更清楚。那具残破尸身,此刻还静静躺在他的储物袋中。
他顺着话头往下问:“后来亦如何?”
“那剩下的魔道筑基被沈大人与李镇守使联手斩了。王家家主被朱、李二人拖住,后见势不对,自北门突围远遁。”
林北点点头,心里飞速盘算。
四名筑基初期对阵一名筑基中期加两名筑基初期,其中血爪魔翁还折在自己手上,等同四对二,我方还有沈毅、李辰两位战力不俗的剑修。
王云光若真打得过,何至于传令族人突围?大可得胜后大摇大摆的走出去。
林北心里便有了底。
“走,去巡查署。”
此时赶去,一来可看战后局面,二来在沈毅跟前露个脸。表忠心这种事,去得越早越值当。
赶到城北,林北脚步一顿。
镇守府与巡查署所在的整片街区,已辨不出半分官署模样。方圆百丈,屋舍尽毁,青石板地面炸出一个个深坑,残砖断瓦间凝着大片暗红血迹。
七名筑基修士一场混战,将这片地彻底犁了一遍。
空地中央,沈毅与李辰盘膝而坐,周身灵力流转,正在调息。
朱、李两位家主分别居于两位身后盘坐,也在闭目调息。
一旁静静躺着一具魔道修士的尸身,正是先前那道魔门黑色遁光的主人。
林北不敢上前打扰,率众人在外围列开,远远守定。
他环视四周,不见王家那位筑基中期的尸体。
多半如常笑所说,王云光早已突围远遁。
片刻,两队巡查人马陆续赶到。林北扫眼过去,认得是巡查署第二队与第三队。
又过了一会儿,有不足两队的玄袍金纹的镇守府弟子,零散聚拢过来。
林北默默盘算。
王家众人连同那位筑基中期老祖,十有八九是从北门突围的。巡查署驻守北门的第四队,加上镇中策应的第一队此刻还不见人影,多半已是凶多吉少,全军覆没了。
这一战,巡查署折了两队,镇守府葬了三队,大半镇子被打得残破不堪。
让王云光逃了,还举家投了魔门。
唯一的战果仅一具魔道筑基初期的尸身。
大亏特亏。约等于前世某手游中拆了一座边塔,丢了三座高地。
若把血爪魔翁也算上,战果倒不至于这般难看。这事可不敢说……一个炼气后期,斩了一名筑基魔修?怕是要被宗门拉去细细查问、顺带解剖了。
在所有人眼里,血爪魔翁是“逃了”。这桩功劳,林北只能烂在肚子里。
暗自嘲讽一番,自登云而来已有两名筑基修士烂在自己肚中了。
他抬眼望向沈毅的背影。二位主事此刻盘算的,怕是怎么跟宗门交代这一战的惨重损失罢。
约莫半刻钟后,沈毅收功起身。
他先扫过在场巡查署人马,见只余三队。顿时脸色顿时铁青,眼中寒意凛然。
转头再看镇守府方向,仅剩不足两队人手,他眉间那团怒色,才悄悄松了一分。
林北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,心里犯嘀咕。
都打成这般模样了,还惦记着跟镇守府比谁折损得少?自家折两队,对面折三队,心里便舒坦了?
前世部门之间较劲,也没到这般无情的地步。
他往人堆里缩了缩。这时候,最怕沈毅的邪火烧到自己头上。
沈毅偏不如他所愿。目光扫过余下众人,最终落在他身上,沉声喝道:
“林北,过来!”
林北硬着头皮上前,拱手行礼:“卑职在。”
沈毅上下打量他一眼,声音略带疲惫:
“周副巡查使于此战中殉职。即日起,由你暂代副巡查使之职,主理镇上重建与居民安置诸事。”
林北一怔。
副巡查使?
他队正才当了不到十日,这就升副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