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步出朱府大门,脚步才猛地一顿。
方才席间光顾着应付朱清鸢那番话里有话的试探,倒是把正事忘了个干净。本该借机问上一句,乾阳宗那边,可曾听过月华灵液与忆魂石的线索。
他暗自叹了口气。倒也不急,往后总还有机会。朱家既然存了攀交情的心思,日后的往来少不了。
于是林北径直返回第五小院。连日奔波劳顿,人也乏了,索性往榻上一躺。复胜镇眼下的局面,乱不起来。
朱府厅堂。
朱家家主缓步走到厅堂当中,目光落在朱清鸢身上:
“清鸢,你看此子如何?”
朱清鸢垂手回话,眉宇间还留着方才与林北交谈时的思忖:
“回爷爷,林副使修为已是练气后期,根基扎实浑厚。看他年岁尚轻,心性沉稳,遇事进退有度,不贪财利,颇有筑基之姿。此人前途不可限量,朱家务必要与他维持好关系。”
朱家家主抚着胡须,微微摇头笑道:
“只是可惜,他是沈毅的人。”
朱清鸢神色从容:
“爷爷,承霄剑派内部派系林立,无论他归于哪一方,我们都该好生维系交情。况且孙女身在乾阳宗,有这一层渊源摆在明面上,剑派之中,也不会太过为难我朱家。”
朱家家主闻言沉吟片刻,缓缓点头:
“说得有理。只是这林北油盐不进,想要彻底拉拢,怕是不易。”
“慢慢来便是。”朱清鸢眸光平静,“不必强求他偏向朱家,只需做到遇事不会刻意为难我们,便已经足够。”
往后几日,朱清鸢时常差人过来邀约林北过府饮茶小坐。
林北日子过得清闲,倒也不刻意推脱。
他心里想得明白,待自己一朝筑基,便可转入内门。沈系、李系,巡查署与镇守府之间的派系纷争,本就和自己没有多大干系。乾阳宗出来的道友,大可好好结交,多个朋友便多一条门路。
闲谈之间,林北也借机向朱清鸢打探过月华灵液与忆魂石的下落。朱清鸢一听这两样物件的名头,便摇头失笑,说自己连听都没听过。想来这两样物事品级特殊,绝非寻常练气弟子能够接触得到。
几番往来应酬,二人反倒渐渐熟络起来。
这般一晃数日过去,沈毅派人前来传唤林北。
沈毅端坐主位,看向刚进门的林北,开门见山开口:
“林副使,听闻这几日,你同朱家走动得颇为亲近。”
林北不慌不忙拱手回话:
“回沈巡查使,朱家大小姐朱清鸢自乾阳宗归来,数次遣人邀卑职过府饮茶,不过是寻常应酬往来。先前魔门之人冒用朱家名号作乱,朱家心有余悸,想要多和巡查署这边打点交道罢了。”
顿了顿,他坦明心中想法:
“卑职心里有数,并未收受朱家半分好处,更不曾许诺任何私下庇护。”
“朱清鸢身为乾阳宗外门弟子,卑职想着多结交一番,也算留一份人情。只是正常应付交际,不敢误了公务。”
沈毅微微颔首:
“你心里明白便好。那山谷之中的一伙散修,事情处置得如何?可有人前来登记入册?”
林北躬身拱手,据实回禀:
“回沈巡查使,那股山谷散修已然派人前来镇守府报备,全员皆已登记入册。”
“卑职核对过修为人数,其中筑基初期修士一名,练气后期修士三名,练气中期修士七名,练气初期修士十一名,所有人员信息尽数录入在册。”
话音稍顿,林北带着几分审慎问道:
“只是卑职心中尚有疑虑,这股人数不少、且有筑基修士坐镇的散修势力,当真便任由他们扎根在我复胜镇辖地之内吗?”
沈毅摆了摆手:
“此事不必你操心。再过两日,我与李辰便要返回宗门履职。这两日内我们不在镇上,你务必恪守职责,守好复胜镇,其余诸事,待我们归来之后再行处置。”
“往年轮替换岗,向来会留下一名筑基修士驻守此地。今年我同李辰商议过,二人一同回宗,既能节省时日,也可一并将魔门一案向上禀报。”
“之所以这般安排,便是信得过你的本事。前几日你孤身斩杀六名练气中后期修士,出手干脆利落,说你是这复胜镇地界筑基之下第一人,也不算夸大。”
沈毅顿了顿,又叮嘱道:
“你只需万事小心,尽量不要主动去招惹那股山谷散修,朱、李两家亦会协助于你。其余事务,等我们回来再做定夺。”
林北闻言连忙拱手:
“沈师叔谬赞,师侄修为浅薄,实在担不起这般评价。”
沈毅不愿再多听他客套,也懒得纠正他拉进关系的称呼,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。
不过内心却对林北颇为赞许:剑修本就该拥有这般跨阶搏杀的强悍战力。想当初对阵王家家主之时,自己与李辰二人,压着筑基中期修士打,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