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抱着一探究竟的心思,立在一旁。
静静看着元婴残魂兀自沉思。
金丹、元婴修士之间的陈年旧事,这般天大的瓜,岂能错过。
片刻之后,女子失神喃喃:
“沈郎……沈郎……我寻你,寻得好苦。”
林北心念一动……沈郎?看来她与沈家先祖的关系,远非寻常。
女子收敛纷乱心神,缓缓道来:
“沈郎本是沧澜城沈家嫡系子弟,自幼天赋绝伦。我乃姜家庶女,后拜入沧澜剑庭。我二人结为道侣,诞下一子。快意数百载,好不羡煞旁人。”
“然数百年过去沈郎寿元将近,瓶颈迟迟未破。我儿偶然探得一处秘境,藏有一枚可延金丹寿元的至宝,便将此事告知沈郎。沈郎遂携儿外出寻觅,谁知此去经年,父子二人……杳无音信。”
“我为寻他们,不顾师命,遂被逐出剑庭,然北地寻遍仍无线索,便孤身至海外,创下碧涛岛助我寻人,而后……罢了,不提了,苍天何其残忍,留我孤魂一缕,飘零世间。”
林北闻言心头一震……莫非眼前之人,便是沈山川的先祖母?
元婴残魂见他神色,便猜到林北知晓沈郎的消息,声音微颤:
“小友,可否告知我……沈郎与我儿的下落?就当可怜我这永世孤苦的妻子与母亲。”
林北当即颔首,拱手行礼:
“前辈,晚辈与您后人情同手足。可您欲知沈家先祖与令郎下落,便需立下天道誓言……永不夺舍于我。”
元婴残魂幽怨望了林北一眼,缓缓颔首:
“我姜雅……在此立下天道誓言,永不夺舍……”
“林北”
林北补上一句自己姓名。
“我姜雅在此立下天道誓言,永不夺舍林北。”
“若违此誓,即刻魂飞魄散。”
倾刻间,似有一道无形灵光降于她的元婴残魂之上……誓言已得天道认可。
林北当即放下半颗心来。虽说不能夺舍于他,却没说……不能杀他。
元婴残魂淡淡看向他:
“此刻你总可说了?若敢欺瞒老身……”
余下的话,她咽了回去。
林北识趣道:
“前辈,晚辈与沈师弟如今同属承霄剑派。我二人自南地一路相互扶持,自登云走到今日,情同手足。故而晚辈略知沈家先祖线索。”
元婴残魂闻言一怔:
“南地?怎会在南地?”
林北颔首:
“不敢欺瞒前辈,正是南地。晚辈本是南地修士,机缘之下结识在南地万安府扎根的沈家修士……也就是您的后辈沈山川。是他告知我南地灵气日渐枯竭,因此我二人为求仙途,历尽千难万险,登云北上,方在此地与前辈相见。”
元婴残魂低声喃喃,反复念着:
“沈山川……”
眸光泛起一丝柔情:
“孩子,想来并未欺瞒我。可否告知沈郎……”
话到此处,她却未再说下去……心中多半已预感到结局。
林北如实回道:
“前辈,沈师弟未与我细说沈家先祖之事。晚辈只听闻他说,沈家先祖遭仇敌追杀,一路逃至南地,后续详情便不知了。只是沈家已在南地扎根,亦是当地名门。”
元婴残魂闻言,心中悲苦翻涌,却因只是一缕残魂,无泪可落。
她知晓沈郎结局凄惨,可沈家血脉能在南地生根,想来孩儿当年定然活了下来,延续了香火。
一念及此,心底又生几分慰藉。
她望向林北,目光愈发柔和:
“孩子,可否与我说说沈山川?如今他修为到了哪一步,过得可好?”
“回前辈,沈师弟如今在承霄剑派丹院修行,修为已是练气后期。只是……”
他稍作停顿:
“他年岁……已有一百一十三岁有余。”
元婴残魂闻言一怔,一声长叹:
“南地灵气竟衰败到这般地步。我二人的血脉,怎会百余岁连筑基都未能踏入?”
她抬眼望向林北:
“孩子,他如今身在何处?”
林北心中暗喜……沈师弟可真是自己的福星。师叔我又活了!当即开口:
“沈师弟此刻就在这斩浪秘境之内。登岛之前晚辈还见过他,离此地不算远。前辈,可要晚辈将他带来见您?”
元婴残魂心头一喜,话却顿住。
她……生怕林北是在诓骗自己,一旦放他离去,便再寻不到人。
林北读懂她疑虑,当即取出流萤剑,又拿出那件破损的疏尘灵甲:
“前辈,这些器物连同《控剑真解》,皆是沈师弟赠予我的。他还同我说,沈家先祖在北地留有宝藏,待他筑基之后我二人便同去开启。我与他共历生死,情谊不假,晚辈绝不敢欺瞒。还请前辈信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