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迈出议事厅,半晌心神方定。
神识再次探入玉简,确认那不可置信的讯息:
【承霄剑派必杀令】
【承霄剑派原外门巡卫院二十二队宋知行,借妖兽巡防之任,私通魔道屠戮同门,致使外门弟子关成、冯九斤、陈四海、房忠四人殒命。其罪滔天,罄竹难书。】
【着镇玄尉林北,擒杀此贼,不择手段,不计代价。】
【方景瑧签令。】
“宋知行,狗杂种!”林北咬牙切齿,双目赤红。
他念及过往,断浪岭上,众人的关切之举。这几人,他的故交,没死在正魔阵前,而是遭了内鬼背叛含冤而死。
思及此处,林北怒不可遏,猛然化出一道剑光直冲云霄。
承霄剑派,宗内巡查司。
方长老正伏案批阅文书,方巡督居下拜见:
“父亲,此事交由林北去办,是否太过冒险?他方才筑基初期。”
方长老落下一笔,抬头看他:
“他如今身为镇玄尉,此事也好为他添一笔履历,亦是我给他的一场考验。”
方巡督还欲再劝。方长老却已面露不耐,搁下笔道:
“你倒是清闲!你所辖巡卫院闹出这等祸事,已成宗门笑柄,还不快去彻查一遍!”
方巡督见父亲动怒,不敢再多言,躬身告退。
林北飞出万里,头脑清醒不少。
登云令指示的大致方位乃幻姹宫主城:天香城。
想来宋知行此刻必受幻姹宫庇护,自己若冒然现身刺杀,必定被群起围攻。师傅虽说“不计代价”,可他还不想成为那个代价。
需得智取。
幸好必杀令不限时日,这是他如今最大的余地。
林北取出千面迷具,变成义父那张满是风霜的络腮胡国字脸。
幻姹宫乃女修宗门,辖下之地以母权为尊。
男子位卑,多在家中持家育儿,少有在外抛头露面。义父这副行头,简直天生合衬,在幻姹宫的地盘,应该越是粗莽汉子便越不起眼。
半日后。
天香城映入眼帘,其巍峨城墙皆以白玉砌成,满墙雕着并蒂罗花纹样,城门两侧守卒皆是身披轻甲、腰悬短剑的女修,轮到他入城核验时候,女修神识在他无妄魔宗令牌上一扫,便挥手放行。
入城之后,林北询人进货了堆些针头线脑、脂粉香料等寻常物什,扮作走街串巷的货郎。
一连三日售卖,他大致摸清了城中布局。
天香城依附一株参天圣树而建。巨树直插云霄,繁荫笼罩全城,粗壮的枝干上能并排跑马车。此树名唤天香圣树,乃幻姹宫禁制重地,寻常人不得擅入。
林北远远望着那参天巨树,心道那狗贼宋知行,多半便藏在此树之上。
此时想必其定是护卫重重,专等追杀的承霄剑派修士一头撞入罗网。
自己眼下不可贸然现身,须寻机会一击必杀。
思及此处,林北心头犯难。这天香城规模不输承霄城,城内定有多名金丹修士坐镇,一旦动起手来自己定是极难脱身。
届时,街边一名女子唤他:
“喂……泼汉货郎,叫你呢!”
林北转头看去,来者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子,长得杏眼桃腮,身后跟着两名眉清目秀夫侍,一左一右替她提着竹篮,温顺垂首。
林北堆起笑意迎上前:
“贵女有何吩咐?可要采买些什么?”
他已混迹三日,对本地风物习俗大体摸清,应答起来倒是熟稔。
那女子打量他一眼,眉心微蹙:
“可有锁灵环售卖?这两个废物太不中用了。”她朝身后两名夫侍努了努嘴。
锁灵环?林北当即恍然,此物乃是夫妻私物,带于男子私处增加不可描述的体验,他还真没有进货。
“贵女恕罪,小人只卖些寻常日用之物,并无此物。”
女子听罢不耐,挥了挥手:
“滚吧滚吧,真是无趣。要不你随我试试?”
林北黑着脸背着竹篓转身离去。
行至一条僻巷,他将篓里物什一股脑丢进巷尾垃圾堆里,统统见鬼去罢!谁爱卖谁卖,实在作呕!
布局反正摸索的差不多了,接下来便是住下来,更好融入此城寻觅刺杀机会。
牙人是个精明干瘦的中年妇人,领着林北挑看了几处房舍。
林北挑中一处僻静四合院,离天香圣树约莫十里。据牙人讲,院中两间厢房皆已有住户,仅东屋空置。林北当场付清租金,签下契书。
牙人笑眯眯收下碎灵石走了。
入住东屋后,他掩上房门,闭目养神。
没过多久,院外传来脚步声。
一名面容俊秀、自带一番斯文气韵的白面男子推院门而入。他径直走回自己房中便没了声响。
凡人。
林北闭目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