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立在船头,白衣飘飘,风雨如鞭。
第一波浪头刚过,暴雨便劈头盖脸砸了下来。
豆大的雨点泼洒在甲板上,噼里啪啦连成一片脆响,狂风亦紧随而至。
两个水手猫着腰想趁空隙把几箱散在甲板上的货抢回舱里。
“回去!”
林北见状喝止一声。
雨幕之中,一道巨大的黑影正贴着船身游弋。
露出水面的部分便有半条街长,其鳞甲泛着暗光。
和它一比,这艘商船便似风里打转的一片落叶,似乎对方只要吐一口气,便能把船掀到半空。
林北运转灵气在身前一撑,雨幕被顶开三尺。
这场风雨,分明就是这头海妖出现带出的异象。
他神识探去,黑影的轮廓在识海里清晰起来:鳞如铁甲,脊生巨骨。
筑基中期,林北当即心头一松:这般大的阵仗,自己还以为多了不得呢。
那海中畜生似乎也感觉到了他的注视。
届时,林北有种说不清的感觉。
那庞大身躯上发起汹汹戾气,好似在路上被人瞅了一眼,非要凑上来质问一句:你瞅啥?
林北赶忙把神识收回来,在人类修士交流里,这个行为的便意味着示弱。
自己是筑基后期,斩这畜生倒有十足把握。
只是这海上妖兽不受天道桎梏,身躯能一路疯长,谁知道它发起性来是什么路数?
万一交手的余威扫过来,这艘船碎在海里怎办。
自己并不想盲目飞渡沧海。
林北正盘算着,海面上的戾气愈发狂暴,那海妖表现得意思很直白:
装完了就想跑?
林北见状一怒,自己已经被柳阁主像丧家之犬般撵至海上来了,如今一头鱼也要欺负于我?
“砰砰砰!”
几声闷响从船底传来,整条船猛地被往上一顶。
舱里郑志远被甩得撞在货箱上,双膝一软跪在舱板上。
“仙师!它在撞咱们船底!”郑志远嘶声大喊。
林北并未理他,他盯着前方的海面,忽然鼓起的一座海丘,其越拱越高,海水皆往两边退开,露出一片骇人的暗金色。
海妖背鳍!露出的这一截暗金色山丘上,彷佛一尊刚从海底捞上来的青铜重器。
“妈呀!海上起山了!”
瞭望口后头的水手吓得跌坐在地。
“老刘你他娘胡说甚么!这条航线哪里有山……我勒个亲娘勒!”
郑志远扶着舱壁站起来,透过瞭望口两眼发直:
“好大一座山……不对,是好大一条鱼。”
风雨更急,浪头一个接一个往前推。
那座暗金色的山峰横在正前方,将商船的前路截断。
舵手疯了一样摇舵,船头却依旧被浪推着,往那山峰撞过去。
林北立在船头,背影笔直,不见喜怒。
眼前这一座,不过是这头海妖露出的冰山一角。
届时,海面升起一颗生着两只角得头颅,前端像牛,轮廓里又带着点前世短剧里龙首的影子。
林北见着此鱼的模样,不由得想起当年张锋易在南地斩过的那一头的怪鱼。
只不过那一头乃练气后期,眼前这头,筑基中期罢了。
两颗硕大的眼珠子从水下顶上来,像深海里挑起两盏明灯。
它横在前面,不动了:来,撞我!
林北气极反笑道:
“你的鱼生,到此为止了!”
他拔出了斩罡剑来。
四倍破天斩浪剑出鞘。
剑起,剑落。
一剑出去,天上的雨皆被拦腰斩断。
那头怪鱼鳞甲瞬间绷紧,泛起一层森寒的光,不知它是心生忌惮,还是打算等船只撞上来,再将船连同林北一起碾成齑粉。
就在船头离那道暗金色还有三十丈时,一道赤红剑芒已先一步掠了出去。
【剑斩阴阳】破防!
【本源剑构】暴击!
剑芒掠过,大鱼暗金色背脊应声裂开。
如同酒楼里刀法精湛的鱼生师傅,一刀划开鱼身,剔出整排骨刺,将两片鱼肉分得齐整,不差分毫。
舱里,十几个水手挤在瞭望口,人人的嘴都张成了圆形。
在他们眼里,一个渺小的人儿,一剑劈开了一座山。
这便是仙师之威吗?
林北自己亦怔了一下,见状他方才知晓这畜生看着唬人,肚里其实皆是虚的。
届时,血水自那道裂口两侧喷洒出来,染红了整片海面。
换作之前,纵使《碎金剑诀》圆满剑技,最多也就在这海妖身上崩出一个难以愈合的大坑。
如今自己竟是一记平A,便直接将它劈成两半,万般剑术,尽皆虚妄,大力方可出奇迹。
“看来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