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夜漫漫,二人皆是修士,自然无需休眠。
舢船一直全速前行,偶惊扰了海底潜藏的筑基期海兽,尚未等凶物探出头看清何方神圣。
宝船早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其感知以外,只留下兽瞳里的懵逼。
南宫婠不过是个二八少女,性子文静腼腆。
林北若不主动出言相问,她便双手托腮,倚在船舷边望着沧海出神,青丝随海风轻扬。
及至次日清晨,天际露出鱼肚白。
林北率先打破了沉默,主动向南宫婠打听起南宫婷在族中争夺家主之位的波澜。
这一问,方知其中曲折。
如今挡在南宫婷身前的,乃是南宫家的长子南宫桓与三子的南宫昭。
二人皆是男儿之身,在宗族礼法与一众族老眼中占着便宜。
南宫婷一介女子之身欲登家主大位,自是步步维艰。
好在她父亲的一母同胞、嫡亲的五叔南宫浩一直倾力庇护,方才维持着分庭抗礼的局面。
“……大伯与三伯门下客卿众多,经常出些坏主意为难我们。”
南宫婠轻声细语地说着,眉宇间多有忧愁。
“我劝姐姐不要争夺家主之位,可是她听不进去……她说,她要不争的话,等爷爷仙去,我们姐妹二人下场会很凄惨。”
林北听完,不禁心下感叹。
凡俗门阀也好,修仙世家也罢,皆为了那点权柄争来夺去。
用的无非那些见不得光的倾轧把戏。
林北前世今生最烦的便是勾心斗角,更不屑去琢磨什么阴谋机变,既然这等权谋算计他帮不上手,那便省事些……
谁若敢跳出来当小丑,一剑斩了便是!
当即林北止了打探的心思,开始思索自己抵达无更海市后的安排。
自己尚存着五万六千枚下品灵石。
此番前往无更海市,当以脱手那些北地灰色物件为主。
视情况而定,再利用手中灵石购些能直接吞服炼化的天地灵药,毕竟之前那红元芝可是让他尝到了甜头。
至于寻常丹药与功法,反倒不怎么急切,全凭机缘造化。
正思忖间,宝船左前方突然荡起剧烈的灵气波澜!
“轰隆隆!”
巨浪冲天而起百余丈,灵压自数里外滚滚而来,声势骇人至极。
被打断思索的林北双目一眯:金丹修士斗法??
他不愿招惹是非,立刻吩咐南宫婠:
“左前方有修士斗法,右转船头,绕过去。”
“是,前辈!”
南宫婠闻言连忙掐动法诀转舵。
然天不遂人愿,其中一斗法修士似亦察觉二人宝船靠近,风驰电掣般遁来。
真罡撕裂海雾,终于让林北看清来人。
竟是两名散发金丹期灵压的和尚!
前方和尚满脸络腮胡,身上的僧袍早已破败不堪,奇怪的是,其遁光竟然呈黑红色。
后头追赶的则是一名身披明黄袈裟、一脸倦容的年轻僧人。
二人显然经历了漫长的逐战,气机、状态皆颓靡不堪。
那络腮胡和尚身法诡异,见林北等人的宝舢,放声狂笑起来:
“哈哈哈哈!定鋆,你这小倔驴追了佛爷十万里,还没追够么?今日师兄便当着你的面再造杀孽!咦……船上这小娘子生得好生水灵,合该归佛爷做个欢喜鼎炉,哈哈哈,造化,合该佛爷有艳福!”
话音未落,他犹如一头凶残恶犬,带着冲天血煞直扑舢船!
林北闻言,剑眉冷竖。
“哪来的野和尚,满口喷粪,当真污人耳目。”
斩罡剑入手。
“定渊师兄!苦海无边,休要妄增杀孽,速速随贫僧回山领罪!”
后方那名叫定鋆的年轻僧人目眦欲裂,唤出一柄降魔杵化作一尊金色浮屠法相,凌空镇压,欲将那魔僧困在虚空。
“苦海无边?放你娘的狗臭屁!”
定渊和尚狂笑不止,反手掷出一串由骷髅骨磨成的念珠,骨珠凌空绽出一片乌黑污血,生生将那佛门浮屠腐蚀出一道缺口。
“老子魔丹已成,早就回不了头了!定鋆,你自个儿滚回去伴你的青灯古佛罢!”
破开阻拦,定渊一个闪现便已至舢船数丈之外。
南宫婠被吓得面无人色,娇躯一软摊扶船舷:
“金……金丹大能?!”
定渊一双淫邪眼神盯在南宫婠身上,至于旁边那个白衫蝼蚁?随手捏死!
“给佛爷过来罢!”
定渊大笑一声,五指成爪化作鬼手,朝着南宫婠抓来!
电光石火之间。
一道烈阳焚天的剑芒,自那“筑基蝼蚁”剑中斩出!
“铮!”
龙吟破空,剑气凌霄!
定渊一瞬间毫毛倒竖,光溜溜的头皮突感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