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潮楼,顶层十八楼。
此处高耸入云,凭栏远眺,浩渺沧海尽收眼底。
然而楼内并无旁的食客,唯有一名身着青衫、作儒生打扮的年轻修士独坐临窗主位,自斟自饮,显然是在等候什么人。
方才林北在楼下随口吟出的诗句,便是落入了他的耳中。
在美妇掌柜的引路下,林北带着南宫婠拾级而上。
甫一踏入顶层,林北心中一震,眼前这青年书生温润文雅,气息浩瀚如深海,比之承霄剑派的金丹白波长老与定鋆和尚还要渊厚。
‘金丹中期……’林北大概猜测出来对方境界。
若真动起手来,以他如今的实力没有任何胜算,更何况身旁还带了个拖油瓶南宫婠。
林北敛起锋芒,携南宫婠上前见礼:
“晚辈见过前辈。”
青年书生温和一笑,引手示意:
“两位小友不必多礼,请入座。我乃观潮楼主,姓杨。”
落座之时,青年书生金丹目光掠过南宫婠服饰上的家族徽记,眉梢微挑:
“小丫头,南宫傲是你的什么人?”
林北心神顿时紧绷,暗道可别是什么世仇。
南宫婠亦是有些紧张,恭敬答道:
“回杨楼主,南宫傲正是家祖父。”
杨楼主恍然点头,神色如常,林北见状放下心来,不是仇家便好。
随后,杨楼主将视线转向林北,饶有兴致地问道:
“方才在楼下,那首咏海之作,可是小友亲赋?”
林北脸不红心不跳,坦然应道:
“偶有所感,信口拙作,让前辈见笑了。”
杨楼主见他承认得这般干脆,抚掌轻笑道:
“今日我本在此宴请一位老友,不知两位小友可愿赏光作陪?我那老友生平最爱附庸风雅,偏偏笔墨粗鄙得很,每每至此观景便要诗兴大发,作出来的歪诗简直污人耳目。今日有小友这等雅人在侧,也好压一压他的俗气。”
林北略一思忖,便欣然应下。
观潮楼主身为星海盟的金丹修士,结识一番百利而无一害。北地如今风云变幻,自己在承霄剑派的事情一旦兜不住,投奔星海盟也是条极好的退路。
杨楼主唤来那半老徐娘的美妇掌柜,吩咐添置两副碗筷。
那美妇掌柜进屋时满面错愕,见这年轻后生竟真能与楼主同席而坐,暗暗心惊,退下时姿态恭谨。
候客间隙,杨楼主目光在林北身上逡巡,忽道:
“小友年纪轻轻,一身剑意却淬炼得颇为凝练,不知师出何门?”
林北原本下意识想报沧澜剑庭,念头一转又咽了回去,沧澜剑庭那群剑疯子既小气又偏执,谁知道在海上有没有招惹过这位星海盟的巨擘?
反倒是承霄剑派地处内陆,远隔千山万水,与海陆诸修向来井水不犯河水,最为稳妥。
林北神色一肃,抱拳道:
“晚辈承霄剑派真传弟子林北,见过杨前辈。”
“承霄剑派?”杨楼主眼中亮起一道异彩。
“那……剑武阁主,你可曾见过?”
林北嘴角抽动了一下。
修仙界这么小的么?还是贵金丹圈太小了?这都能听到柳长老名讳。
他不敢露出破绽,只得顺势拉近关系地试探道:
“柳师叔一向安好,近来仍在阁中清修,前辈与柳师叔……乃是旧识?”
听林北脱口叫出“柳师叔”,杨楼主眼中的怀疑消散。放眼天下,除了三宗六派的核心弟子,寻常散修连承霄剑武阁阁主的姓氏都未必知晓。
“不错,确是旧识。”
杨楼主神色一滞,语气透着唏嘘。
“二十年前的海陆盛会上,我曾有幸遥遥见过她一面,当真是风姿绝世,惊为天人……”
看着眼前这位金丹修士痴状,林北在心里狠狠鄙视一番。
得,全天下的金丹修士莫非都是那女人的入幕之宾?照这架势,待承霄剑派通缉出纳来,自己只能跳进迷雾海赌那九死一生,也比被几十个金丹联手围殴的活命几率大些。
仙路渺茫啊……
正腹诽间,包厢内的气机一重。
一道魁梧的身影凭空显现。
来人作中年武夫打扮,黑袍敞怀,同样是一位金丹期修士。
杨楼主立时起身相迎:
“伍老鬼,你总算来了,叫我好等。”
林北与南宫婠不敢托大,齐齐起身施礼。
那姓伍的中年武夫大咧咧地摆了摆手,目光二人,眼睛一瞪:
“老杨,今日你邀我叙旧,怎么还招了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同桌?”
杨楼主笑着引荐:
“这位林小友,乃是北地大派承霄剑派的高足,这位南宫小友,是南宫老鬼的亲孙女。”
伍姓金丹未瞧林北,视线落在南宫婠身上,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