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小家伙要死了？
他才那么大点……
马守安心里一惊，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。
他看向正冲自己咧嘴傻笑的朱杞，那小东西浑然不觉，还伸出小手来抓他的手指。
马守安面上没有露出什么，只是轻轻握了握孩子的小手，心里却已经在飞速翻检着记忆里关于这位赵王的记载。
朱杞具体怎么死的，史书上只潦草记了一笔，没写详细。
多半是因病，也可能是宫中意外。
今晚回去得去图书馆里好好翻一翻，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……
他正想着，郭惠妃见他神色有异，只当自己方才那番玩笑开过了头，连忙收敛了促狭之色，语气也带了几分小心：“小弟怎么不说话了？方才是我唐突了些，你别往心里去。我跟自家人说话一向没什么遮拦，你要是不爱听，就当我胡说了。”
马秀英也适时开了口：“你二姐这性子就是这般，说话不过脑子，但心却是极好的。”
刘淑宁坐在一旁，犹豫了一下，终究没开口。
马守安回过神来，连忙摇头笑道：“没有没有，二姐多虑了。只是方才二姐一句话，让我忽然想到了别的事情，一时走了神，并不是因为别的。杞儿我很喜欢，日后定会常来看他。”
郭惠妃听他这么一说，立刻又高兴起来，脸上的忐忑一扫而空：“那便好，那便好。你如今住在宫里，离得近，没事就过来逗逗他玩。这孩子不怕生，谁抱都跟，可好带了。”
几人便又聊了一会儿。
马守安打量着郭惠妃，心道这位郭子兴之女能在后宫之中这般随性跳脱，想必也是因为马秀英真心拿她当妹妹看，由着她性子来。而马秀英对这个义妹也确实亲厚，言语间虽有责备，却总带着笑意。
聊了一阵，马守安环顾一圈殿中，除了两个小公主外，一个皇子的影子都没见着，便开口问道：“姐，标儿他们呢？怎么一个都没见着？”
马秀英正轻轻拍打着怀里的朱杞，小娃娃已经慢慢闭上了眼睛，呼吸均匀绵长，小嘴微微张着，睡了过去。
她招了招手，让玉儿将孩子抱到内殿的暖阁里去，又吩咐了句“轻些”，才转过来答道：
“标儿去国子学讲课了，一早就走了。老二去了邓家。老三老四老五带着九江，方才大姐夫派人来传话，说是几个孩子跑去了醉仙楼。有亲兵跟着，倒也出不了什么事。”
马守安点了点头，随即又疑惑道：“老二去邓家做什么？邓大哥也不在京城啊。”
马秀英解释道：“老二跟邓家那丫头自幼一块长大的。两人早就看对眼了，老二又是个没脸没皮的，三天两头找理由往邓家跑。如今邓愈不在京中，他更没了顾忌，成天往人家府上凑。”
她说着，微微皱了下眉：“不过说真的，那丫头我见过几回，生得倒是周正，可性子有些小家子气，我是不太满意的。不过老二愿意，又是邓愈的女儿，门户倒也般配。若是将来选王妃，只要邓愈那头没意见，我跟你姐夫也就不拦着了。”
马守安端着茶盏，低头默默喝茶。
还得是老朱家，青梅竹马的产量就是高啊。
而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，历史上朱樉的秦王妃另有其人。
那人就是王保保的妹妹，也就是后世小说里赵敏的原型。
而这位邓家姑娘，最终只是做了秦王侧妃，后来因为在秦王府里私穿皇后服饰、逾制使用龙床，被朱元璋下旨赐死。
马守安心里微微叹了口气，只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好像又重了一分。
一时间，他甚至有些庆幸自己穿越的时间是洪武二年。
大明刚刚开国，一切都还来得及弥补。
若是晚个十几年，落到洪武十五年甚至洪武三十年，那时候马秀英已然去世，朱元璋的性子愈发多疑狠辣。即便到时候自己亮出皇后亲弟的身份，老朱多半也不会手软。
罢了，一天一天来吧。……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，随后开口道：“我看杞儿睡得挺香的，想过去看看。你们先聊。”说完便起身往暖阁走去。
刘淑宁看着马守安起身离去的背影，心里只觉得他定是喜欢小孩子。而自己嫁过来已经有些日子了，肚子里却一点动静也没有。
她有些自责，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小腹，眼神黯了黯。
郭惠妃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，凑过来轻声安慰道：“莫要担心。你身子康健，不过是日子尚短罢了，这事急不得，一次不成，多来几次便是。我跟你说啊……”
刘淑宁初为人妻，哪里遭得住郭惠妃这种女流氓式的直白，当即便红了脸，支支吾吾地应了一声，恨不得把脸埋进榻下。
马秀英在旁拍了她一下，瞪了她一眼：“瞎说什么呢。”
郭惠妃哼了一声，理直气壮道：“难道你不想早点抱上侄子吗？”
马秀英沉默不语。
暖阁内，玉儿正立在摇篮车旁，低头看着熟睡的朱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