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十一……十二……”
皇宫小院里，粗重的呼吸声一阵接一阵。
马守安做完最后一组卧推，将哑铃丢到地上，整个人瞬间瘫软在竹椅上大口喘着粗气。
他仰着头，眼神有些呆滞地望着头顶湛蓝的天，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。
不远处，春禾看着这一幕，小声嘀咕道：“夫人，老爷这是弄的什么东西呀？奴婢以前竟从未见过。”
刘淑宁摇了摇头，目光落在院中那些奇形怪状的器具上，轻声道：“我也未曾见过。不过相公既然让人做了这些，必是有他的道理。”
几分钟后，马守安的眼神终于重新聚焦。
他撑着扶手站起来，小口小口地喝着温开水，目光扫过这间熟悉的小院，心里颇为感慨。
时隔几日，自己一家子又住进了皇宫。
原因是马秀英做了个噩梦，梦见马守安出去游山玩水，结果一去不回来了。
马秀英半夜惊醒，越想越后怕，第二天红着眼眶跟朱元璋说了一通。
朱元璋最见不得自家妹子这副模样，当即派人去徐王府传了话，让他们先搬回宫住几日。
马守安能拒绝吗？显然是不能的。
好在工部总算把他要的健身器材都送到了，他也可以趁这几天白天锻炼一下身体。
经过一段时间的无氧，他如今从“细狗”蜕变成了“有点薄肌男”。
刘淑宁走到他身边，拿着帕子来给他擦汗并柔声道：“相公累坏了吧？”
马守安刚要开口说不累，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。
朱元璋迈着步子走进小院，嘴里笑呵呵地道：“你倒是会躲清闲。”
马守安站起身来先朝朱元璋行了一礼，随后无奈道：“姐夫这是哪里话。我这哪是清闲，下午还要去太医院授课呢。”
他话锋一转，问道，“姐夫今日怎么有空过来？对了，标儿呢？”
朱元璋随口道：“替咱看奏折呢。”
马守安一听，脸就垮了下来：“姐夫，标儿今年才多大你就让他看奏折？这是不是太早了些？”
朱元璋不以为意地摆摆手，接过春禾递来的茶盏，掀开盖子吹了吹：“早什么？咱当吴王的时候，他就开始替咱处理些藩内事务了。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琐事，正好让他练练手。”
他低头啜了口茶，神情里带着一种对长子不加掩饰的满意。
马守安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太子自古便是高危职业。
有时候你身为太子太过放纵，会被皇帝认为不知进取；可若你表现得太过精明强干，又难免招来猜忌。
也就朱标和朱元璋这对父子，能如此肝胆相照，毫无嫌隙。
可恰恰是这种过度的重视与信任，让朱标肩上扛了太多太多，最终压垮了身子，英年早逝。
马守安委婉开口：“标儿成天趴在那儿看奏折，又要处理这些事，也太累了。不如让标儿也松快两日吧。”
朱元璋哼哼两声，斜了他一眼：“你这话说的好像标儿不是咱儿子似的。放心，咱跟他一般大的时候，一天就啃一顿干粮，还能在地里从早干到晚。”
马守安撇了撇嘴，心想谁能跟你这个体格子比？
荒年饿死多少人，你还能把自己养得这么高这么壮，这身体天赋是一般人能有的吗？
不过这话他也就敢在心里转一圈。要是说出口，以朱元璋那小心眼，指定得在他的小本本上添一笔。
他收敛了神色，又问道：“姐夫还没说呢，来我这小院到底什么事？总不会是专程来看我举石锁的吧。”
朱元璋把茶盏往石桌上一搁，状似随意地道：“来看看你，不行吗？”
马守安不为所动，静待下文。
果然，朱元璋话锋一转：“不过确实有件事要跟你说。工部那边传了话回来，说酒精的产量恐怕不能再这么扩大了。想问问你有什么法子改进一下。”
马守安一愣：“为何？”
朱元璋抚了抚胡须，难得地叹了口气：“太耗粮食了。如今军中用量大，户部成天叫苦。朝廷粮食本就不多，北边还在打仗，不能为了造酒精把百姓的饭碗刮干净。”
此话一出，马守安瞳孔猛地一缩，心里顿时后悔不已。
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？
农业社会，粮食是国家的命脉。酒精本就以粮食为原料，大量制备必然要消耗海量粮食。
如今大明百废待兴，北征未平，南方的粮税还没完全理顺，各地尚有饥民，哪有那么多余粮去酿酒？
可他先前只顾着推进酒精在军中的使用，却忽略了最根本的原料问题。
他心里暗暗骂了自己几句。
终究是在后世那种吃饱饭的年代生活惯了，即便亲身经历过一些苦，也难以真正体会这个时代对粮食的渴求。
后世能吃饱饭的岁月，满打满算也不过几十年。
而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