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英殿门前,郭英按刀驻足,朝马守安拱了拱手:“小弟,过几天来我府上,我请你吃酒。”
郭英如今身负不小军功,却仍替朱元璋守着宫门。
可见朱元璋对他的信任。
马守安也不多客套,笑着抱拳:“改日一定登门,届时必然要叨扰四哥一番。”
他刚要迈步,汪德全便从门内急匆匆地迎了出来,一见马守安,眼中登时一亮:“哎呦,国舅爷,您可算来了!快随奴婢进去吧!”
马守安一怔,什么情况?
他满心疑虑地跟着汪德全进了殿,只见殿内乱哄哄的,全然没有平日武英殿的肃穆。
抬头一看,朱元璋侧着身子,一手支着额头,坐在御案后面,两眼半闭半睁,无奈地叹气。
朱标站在殿中,怀里紧紧揽着朱橚,一手还捂着他半张脸。
朱樉、朱棡、朱棣围在边上,仿佛在看什么稀罕物。
朱标抬头看见马守安:“舅舅!快!五弟自己给自己扎针,但不知为何嘴角一直在抽!”
马守安眼皮猛地一跳。
自己给自己扎针?你小子挺猛啊。
马守安快步上前拨开朱标的手,凑近一看,只见朱橚此刻鼻涕眼泪直流,嘴角不住地往左抽动。
马守安没憋住,笑出声来:“你把针扎在颊车穴上了。手法倒是没错,但针没插进去,不抽才怪。”
他一面说,一面将针轻轻取下。
接着在几个穴位浅刺几下,又过了片刻朱橚的嘴角才慢慢平复。
小家伙也顾不得不好意思,一头扎进朱标怀里,捂着腮帮子直哼哼。
朱标则是满脸嫌弃,在朱橚后背蹭了蹭手。
这时,不知是谁没忍住,“噗”地笑了一声。
朱标抬头看过去,朱樉、朱棡、朱棣齐刷刷低头。
“好了。”上方传来朱元璋的声音,语气疲惫,“他没事了,你们几个也别闹了。”
他本来想着趁马守安来了,再摆摆脸色,给他立立规矩。
可眼下被这一出搅和得没了心情。
他干脆也不装了,从御座上起身,缓步走下台阶,来到几人面前。
马守安立刻躬身:“见过姐夫。”
朱元璋哼了一声,没理他,故意让他弓着。
他目光从几个儿子身上扫过去,慢悠悠道:“你们几个,先前咱要给你们封王的事,都知道了吧?”
四人齐齐点头。
“藩王有俸禄,有自己的亲卫,也有自己的职权。咱之前定的数,你们几个也都打听出来了吧?”
朱樉几个对视一眼,纷纷点头。
这种事怎么可能不打探清楚呢?
朱元璋笑了笑,又问:“五万石可够?”
四人脸上都露出笑来,朱樉抢先道:“够的父皇!”
朱棡跟着点头,脸上满是欢喜。
朱棣也弯着眼笑,他甚至已经在琢磨,是不是能跟爹讨个将令,有朝一日打过狼居胥山去。
只有朱橚还捂着腮帮子,懵懵懂懂地站在那儿。
他打小就娇生惯养,对五万石到底能买多少东西没什么概念。
此刻见三位哥哥都笑得开心,他便也跟着咧了咧嘴,只是脸上还挂着泪痕,这么一笑怪滑稽的。
然而朱元璋的下一句话,却给几人浇了盆冷水。
“可是最近有人向咱提议,说藩王的俸禄定得太重,职权也给得太宽。劝咱把五万石减成一万石,再削些职权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在四人脸上一一扫过,“你们觉得如何?”
殿中静了一瞬。
“这是哪个狗东西提出来的?!”朱樉脾气暴躁,最先炸毛。
朱棡也不遑多让,咬着牙跟上:“父皇,此人定是奸臣!见不得咱们朱家骨肉相亲,故意离间。还望父皇明察,绝不能轻饶!”
朱棣也沉了脸,不满地道:“五万石是父皇给我们的体面,也是天家气度。我们老朱家的事,哪轮得到外人插嘴?”
朱樉和朱棡正骂得起劲,忽然听见朱标一声轻咳。
朱樉抬眼看向朱标,小心翼翼地问:“大哥……是你跟父皇说的?”
朱标笑了笑,不答反问:“若是我提的,你们几个就应了吗?”
朱樉把脸别过去,不再看他:“爹最疼大哥,大哥既然提了,我们不应……还能怎么办。”
朱棡和朱棣也不说话了。
朱元璋冷哼一声:“咱喜欢老大不假,可咱几时亏待过你们?”
朱樉撇了撇嘴,不敢反驳。
朱标却笑了笑,说:“不是我说的。”
四人同时抬头,眼睛重新亮了起来。
不是大哥说的?那还有什么好怕的?
几人刚刚泄掉的斗志瞬间又涨了回来,誓要与奸臣不共戴天!
下一秒,朱标轻飘飘地补了一句:“是舅舅说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