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罢了,就查到的这些,先吩咐下去吧。”
随着毕氏一声吩咐,侍女微微躬身,缓步退下。
另一个年纪更小的丫鬟上前来,搀着毕氏往内堂走,一边走一边撅着嘴,满脸不忿:
“夫人,那群小丫头也忒不知礼数了。大街上就敢朝老爷扔帕子,成何体统!也就老爷好脾气,换作旁人,早把她们扭送官府了。还有啊,夫人您也太心软了,非但不生气,还花银子买布匹送她们。这不是……这不是……”
小丫鬟跺了跺脚,到底没把“吃饱了撑的”几个字说出来。
毕氏侧过头,笑吟吟地看她:“不是什么?”
小丫鬟别过脸,从鼻子里哼出一声:“哎呀!夫人!反正奴婢就是看不惯!”
毕氏拍拍她的手背,语气轻快:“好啦,知道你最忠心。可你也不想想,老爷那么能打,日后必是前途无量,说不得还要封公爵呢。夫人我呀,以后可就是国公夫人了。你见过哪个国公夫人跟几个小门小户的丫头争风吃醋的?”
她说着,下巴微微一扬,眼底流光闪动,如同一只高傲的孔雀:“况且,她们愿意往老爷身上扔帕子,不正说明老娘我眼光好?肉她们是吃不着了,老娘我给她们几匹布也算是发善心了!”
小丫鬟似懂非懂地眨眨眼。
她年纪还小,尚不明白自家夫人这一手的妙处。
表面赏赐,实则炫耀罢了……
…………
却说另一边,李文忠领着李景隆进了门,满屋子人声顿时一静。
醉仙楼顶层这间最大的雅间,此刻已坐满了人。
徐达、常遇春、马守安、冯胜、邓愈、汤和、唐胜宗、耿炳文、蓝玉等一干将领或坐或站,齐聚一堂。
大家基本上都是沙场宿将,即便如今都卸下了甲胄,可气势犹在,空气中仍旧弥漫着肃杀之气。
李文忠抱拳笑道:“诸位,对不住对不住,来迟一步,待会儿我先自罚两碗。”
李景隆拽着他的衣摆,仰起头,脆生生道:“娘说了,不让你多喝酒。”
一句话,满屋子人哄堂大笑。
常遇春笑着招手:“二丫头说得对,罚什么酒。我们也刚到,菜都没上不算晚,快来坐。”
二丫头是李景隆的另一个小名,他原本乳名唤作九江,可因为长得太过白皙秀气,所以常遇春便喜欢唤他二丫头。
至于为何叫二丫头而不是大丫头,自然是因为他爹李文忠年轻时同样秀气,也同样是常遇春,给李文忠取了个大丫头的称呼。
从某种程度上来讲,这也算是一种传承吧。
徐达常遇春他们对李文忠的迟到不计较,底下的将领就更不会计较了。
开玩笑,人家李文忠是什么身份什么军功,上赶着巴结他还来不及呢,那会有人这般不识趣。
李文忠一手拎着儿子,入了席。
李景隆不喜欢挨着常遇春坐,因为这个常爷爷上回揪他小啾啾,他记仇,就偷着往常遇春酒壶里撒尿,后来被发现了,不过没被揍。
李景隆害怕常遇春再对他的二弟动手,所以他自己爬到马守安身边,乖乖坐好。
常遇春见李景隆不挨着他,摸了摸自己的头发,嘿了一声。
李文忠见状笑着朝徐达、常遇春拱了拱手,又看向马守安,点头笑道:“舅舅。”
马守安给李景隆塞了几块糕点,对李文忠点了点头,虽然两人这算是第二次见面,可马守安心里还是觉得不得劲。
毕竟第一次见面的场景让马守安记忆犹新,这辈子怕是都忘不了了。
寒暄几句后,常遇春站起身来,拍了拍桌子,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句:“都静一静,听我说几句!”
满屋人顿时闭了嘴,齐刷刷望过来。
常遇春清了清嗓子,走到马守安身边,大手往马守安肩上一拍:
“在座的都是自家人,我也就不绕弯子了。这位,皇后娘娘失散多年的亲弟,去年被我常遇春找回来了!大家都来认识认识!”
他特地把“我常遇春找回来”几个字咬得极重,生怕别人不知道。
马守安被他一巴掌拍得肩膀一沉,忍不住龇了龇牙。
这老杀才,手劲这么大……
满屋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,马守安只能起身讲些场面话,众人听完纷纷夸赞,也不管马守安方才说的什么,反正夸就完了。
常遇春趁热打铁,开始挨个介绍,指着对面一个身形修长、面容清瘦却眼神精悍的中年将领道:“耿炳文,老耿。打仗差点意思,不过守城一绝,守起城来跟他娘的铁王八一样,趴那儿就不动了。”
耿炳文被他说得哭笑不得,起身行礼:“末将见过国舅爷。”
马守安连忙回礼,这就是在长兴独守孤城多年的那个长兴侯了。
常遇春又指向旁边一位肤色黝黑、面相憨厚的将领:“这是唐胜宗,也是咱老兄弟了。”
唐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