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”
沈文安刚要开口,宋景修眼疾手快,一把按住了他的胳膊。
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。
沈文安一怔,随即明白了宋景修的意思。
眼前这个问题,就是个天坑。不论怎么答,都会得罪天下读书人。。
马守安将两人的神色看在眼里,也不着急,只慢慢悠悠道:“你们今日来,不就是想给你们的老师出口气吗?我知道,我向陛下进言,用了你们的同门师兄弟,扫了两位大儒的颜面。你们心里不痛快,我能理解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宋景修却听得心头一紧。
这话无疑是挑明了:他知道他们是为何而来,并且毫不在意。
沈文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终于忍不住,冷声道:“国舅爷既知道,便该清楚,我等师从大儒,受圣人遗训。师道有亏,学生岂能坐视?”
马守安摇了摇头,失笑道:“那你告诉我,你们的老师,到底为何要断指明志?”
不等沈文安说话,他继续道,“是为了圣人,还是为了名节?是为了苍生,还是为了一句‘不事二主’的清名?”
沈文安胸膛起伏,朗声道:“自然是为了圣人之道、君子之风!忠臣不事二主,此乃大节!”
马守安白了他一眼,凉凉道:“既如此,那孔圣人还提倡‘有教无类’呢。怎么不见孔府把大门朝平头百姓开一开?说到底,圣人是圣人,孔家是孔家。这世上的孔府,早就不是庙堂,是门阀。他们披着圣人的外衣,算的是自家田产和税赋。”
沈文安脸色涨红,宋景修则彻底沉默下来。
他比沈文安想得更深。
马守安这番话,矛头已经不再指向他们二人,而是直接指向了他们身后的道统谱系。
再争下去,只会越陷越深。
马守安却不给他们喘息之机,继续道:“我再问你们一句。你们敢不敢拿自己的功名前程发誓,你们的老师断指明志,真的没有一丝一毫想青史留名的心思?”
两人同时一震。
沈文安刚要开口,宋景修已轻轻拉了他一下。沈文安嘴唇翕动,终究没有发出声音。
他不敢发誓。
老师断指之后,曾抚着残手叹息:“日后天下人论起本朝风骨,当知我断指之志。”
那叹息里有悲壮,有愤怒,有惋惜,可谁能说那里面没有一丝得意之色?
马守安看着他们沉默的样子,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他知道,这事快要翻篇了。
于是他趁热打铁,继续说了一句让他们二人更为震惊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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