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夫,我只是想去坤宁宫吃点东西而已,真没别的意思!”
“哦,那你为什么要跑呢?”
“我太饿了……”
“哈哈,标儿你看!咱就说嘛,你舅舅不是那样的人,他只是饿了。也就是你,非说他找你娘告状。”
距离坤宁宫不远处,朱元璋紧紧抓住马守安的胳膊,抚须微笑道。
马守安闻言也露出责怪的眼神:“就是啊,我又不是娃娃了,怎么会去告状呢?标儿,你这可是真误会我了。”
站在两人中间的朱标看着朱元璋和马守安微微喘粗气,嘴角一撇,压根不想搭理这两人。
马守安笑着说:“姐夫,我知道您忙,就不麻烦您了,我自己去就成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试图把胳膊抽出来。岂料朱元璋抓得极紧,那只大手跟铁钳似的,任他怎么挣都纹丝不动。
朱元璋拍拍他的肩膀,脸上堆着笑:“哎,怎么着你也喊咱一声姐夫。前几日你不是腿不舒服吗,方才跑那么快,万一一会儿再犯了可怎么好?你姐会怪咱的,到时候咱可没处说理去。几本奏折而已,往后有的是时间,你说是吧?”
马守安再次挣扎了一下,发现朱元璋握得更紧了,于是老实道:“那就有劳姐夫了。”
朱元璋一摆手:“无妨,走。”
于是两人面带微笑地朝坤宁宫方向走去。
朱标跟在后面,无奈地摇了摇头,却也没有别的办法,只能老老实实跟在后面,顺道观摩一下两人的演技。
…………
坤宁宫里,马秀英刚送走一众嫔妃。
除了郭惠妃还赖在榻上吃糕点,旁的都散了。
马秀英拿起茶盏润了润嗓子,转头对坐在一旁的刘淑宁道:“在宫里住着,也别整日闲着。平日里我怎么打理后宫这些事,你也跟着看看。将来回了王府,管理一府上下,也能顺手些。”
她原是给刘淑宁准备了一套主母速成法子的。
从账册到人情往来,从府内调度到与各家走动,堪称一套主母辅导手册,只是这过程肯定不会是很舒服的。
但意外的是刘淑宁如今有了身孕,于是那些压力大的方式马秀英就不好干了,万一动了胎气可不得了。
马秀英只得把步子放缓,让她看看自己每天怎么打理宫务,学上几成,日后管一个王府绰绰有余。
何况还有春禾在旁边帮衬着,怎么着都够了。
郭惠妃吃着一块桂花糕,闻言笑道:“是啊弟妹,我姐这一手可不外传。当年我想学,姐都不肯教我呢。”
马秀英瞪了她一眼:“你学了有什么用?难不成你还想坐我这个位子?”
郭惠妃连忙摇头,嘴里的糕还没咽下去,含含糊糊道:“我才不呢。我现在每天吃吃糕点,赏赏花,偶尔去孙姐姐那儿画个画、念个诗,不知道多自在。哪像姐姐你,从早忙到晚,我来找你你都说没空。”
郭惠妃这番话道出了后宫大部分嫔妃的现状。
有马秀英在,所有嫔妃心里都清楚,哪怕她们所有人加在一处,也抵不上马秀英在朱元璋心里的分量。
所以争宠的心思,早早就歇了。
她们最大的念想,不过是平安生下一儿半女,将来有个依靠。
至于什么贵妃、皇后,什么宫斗谋算,想都不敢想。
活着不好吗?
马秀英听她贫嘴,皱了皱眉:“别胡说。”
郭惠妃也不在意,撇了撇嘴,继续低头吃糕。
刘淑宁坐在一旁,看着两人说笑,心里却泛起了一些别样的心思。
她自幼聪明,读书也多。父亲的书房里什么书都有,经史子集不用说了,连那些不入流的野史话本,她也偷偷翻过不少。
大哥二哥偶尔外出回来也喜欢给她带些新鲜杂书,都是坊间流传的后宅小姐爱看的闲书。
那些书里写的后宫倾轧、宅门暗斗,一环扣一环,一步走错便满盘皆输。
她小时候读着,也曾暗自琢磨过,若自己将来嫁了人,遇上那些事,该怎么应对。
她甚至悄悄在心里排演过许多回,觉得自己虽不至于去害人,但若有人害到头上,也是不怕的。
可惜刘伯温的后宅很安宁,父亲从小爱疼她,也没有什么恶毒继母宠爱妹妹欺负嫡女的戏码。
大嫂二嫂也相处融洽,从没说过什么“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”之类的话挑唆她与刘家的关系,更没有像外人一样催促她赶紧嫁人生孩子。
嗯,刘府是一个相亲相爱的大家庭。
现在嫁给马守安,王府里清净得很。府上既没有公婆要伺候,也没有被马秀英敲打立规矩,下人们也规矩老实。
马守安也不是好色之徒,到现在也没碰过翠儿,更别提其他人了。
于是她的那些“本事”,全无用武之地。
有时候她看着话本里跌宕起伏的情节,再看看自己眼前这顺风顺水的日子,竟